永州守王公慥寄九岩亭记云此地疑是柳子厚所说万石亭也因为二百言以答愿当留咏
宋 · 梅尧臣
译文
天地磨今古,贤愚为埃尘。
天地磨灭了古今,贤者愚者都化为埃尘。
草树易变改,山川无故新。
草木容易变更改换,山川没有旧与新之分。
眷言零陵守,白发驾朱轮。
眷念那零陵太守,白发之人驾着朱红车轮的车。
间来问遗老,俯迹哀昔人。
闲暇时来询问遗老,俯察遗迹哀叹古人。
昔人者谁欤,元和前放臣。
昔人是谁呢,是元和年间之前被放逐之臣。
下上穷幽荒,憔悴楚水滨。
上下穷尽了幽深荒僻之地,面容憔悴在楚水之滨。
试观当时记,图写未必真。
试看当时的游记,描绘的未必真实。
最苦来黄溪,坐石数游鳞。
最苦的是来到黄溪,坐在石头上数游鱼。
有鸟大如鹄,东向立不踆。
有鸟大如天鹅,向东而立不动。
始买钴𬭁潭,鄠杜难计缗。
才买了钴𬭁潭,鄠杜之地难以计价。
冉溪袁家洞,乱石多磷磷。
冉溪袁家洞,乱石多磷磷发光。
深里与沸白,若尽无穷津。
深处与沸白的水花,似有无穷的渡口。
石渠连岩泓,菖蒲被其垠。
石渠连着岩间的深潭,菖蒲覆盖在它的岸边。
穷胜得其诡,众美谁齐均。
穷尽胜景得其诡异之处,众美谁能让它们齐平均等。
西涧石为底,岂无芹与苹。
西涧以石为底,岂没有水芹与浮萍。
涧崖如堂席,涧响如龙唇。
涧边崖壁如堂上的席子,涧水声响如龙唇出水。
折竹扫陈叶,罗榻同众宾。
折下竹枝扫去陈叶,铺好坐榻与众人同坐。
其言粲星斗,百岁犹比晨。
他的言辞灿然如星斗,百年之后仍如清晨。
万石乃浅近,尚可资覆巾。
万石亭不过浅近之景,尚可用来垫头巾。
而况前所说,但恐烦镌珉。
何况前面所说的,只怕烦劳了雕刻美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答永州守王公慥寄九岩亭记之作。天地磨今古,贤愚为埃尘。草树易变改,山川无故新。眷言零陵守,白发驾朱轮。间来问遗老,俯迹哀昔人。昔人者谁欤,元和前放臣。下上穷幽荒,憔悴楚水滨。试观当时记,图写未必真。最苦来黄溪,坐石数游鳞。有鸟大如鹄,东向立不踆。始买钴𬭁潭,鄠杜难计缗。冉溪袁家洞,乱石多磷磷。深里与沸白,若尽无穷津。石渠连岩泓,菖蒲被其垠。穷胜得其诡,众美谁齐均。西涧石为底,岂无芹与苹。涧崖如堂席,涧响如龙唇。折竹扫陈叶,罗榻同众宾。其言粲星斗,百岁犹比晨。万石乃浅近,尚可资覆巾。而况前所说,但恐烦镌珉。全诗以天地磨古与贤愚埃尘写古今之变,以草树变改与山川无故新写物之变与不变,以零陵守白发与问遗老写王公慥之访古,以昔人放臣与憔悴楚滨写柳宗元之谪居,以当时记与未必真写柳文之真伪,以黄溪坐石与鸟大如鹄写柳之游黄溪,以钴𬭁潭与冉溪袁家洞写柳之游永州诸景,以穷胜得诡与众美齐均写景之奇,以西涧石底与涧崖如堂写涧之景,以折竹扫叶与罗榻众宾写游涧之事,以其言星斗与百岁犹晨写柳文之不朽,以万石浅近与资覆巾写万石亭之不足奇,以恐烦镌珉写柳文之美非石可刻。
逐句解读
「天地磨今古,贤愚为埃尘」——天地磨今古,贤愚为埃尘,写古今之变。
「草树易变改,山川无故新」——草树易变改,山川无故新,写物之变与不变。
「眷言零陵守,白发驾朱轮」——眷言零陵守,白发驾朱轮,写王公慥之访古。
「间来问遗老,俯迹哀昔人」——间来问遗老,俯迹哀昔人,写王公慥之访古。
「昔人者谁欤,元和前放臣」——昔人者谁欤,元和前放臣,写柳宗元之谪居。
「下上穷幽荒,憔悴楚水滨」——下上穷幽荒,憔悴楚水滨,写柳宗元之谪居。
「试观当时记,图写未必真」——试观当时记,图写未必真,写柳文之真伪。
「最苦来黄溪,坐石数游鳞」——最苦来黄溪,坐石数游鳞,写柳之游黄溪。
「有鸟大如鹄,东向立不踆」——有鸟大如鹄,东向立不踆,写黄溪之鸟。
「始买钴𬭁潭,鄠杜难计缗」——始买钴𬭁潭,鄠杜难计缗,写柳之买钴𬭁潭。
「冉溪袁家洞,乱石多磷磷」——冉溪袁家洞,乱石多磷磷,写柳之游冉溪。
「深里与沸白,若尽无穷津」——深里与沸白,若尽无穷津,写景之深。
「石渠连岩泓,菖蒲被其垠」——石渠连岩泓,菖蒲被其垠,写景之奇。
「穷胜得其诡,众美谁齐均」——穷胜得其诡,众美谁齐均,写景之奇。
「西涧石为底,岂无芹与苹」——西涧石为底,岂无芹与苹,写涧之景。
「涧崖如堂席,涧响如龙唇」——涧崖如堂席,涧响如龙唇,写涧之景。
「折竹扫陈叶,罗榻同众宾」——折竹扫陈叶,罗榻同众宾,写游涧之事。
「其言粲星斗,百岁犹比晨」——其言粲星斗,百岁犹比晨,写柳文之不朽。
「万石乃浅近,尚可资覆巾」——万石乃浅近,尚可资覆巾,写万石亭之不足奇。
「而况前所说,但恐烦镌珉」——而况前所说,但恐烦镌珉,写柳文之美非石可刻。
艺术手法
一、以天地磨古与贤愚埃尘写古今之变:「天地磨今古」以磨写天地之磨灭古今,「贤愚为埃尘」以埃尘写贤愚皆为尘土。二、「有鸟大如鹄,东向立不踆」以东向立不踆写鸟之东向而立不动,孤寂之态。三、「其言粲星斗,百岁犹比晨」以粲星斗写柳文之如星斗粲然,百岁犹比晨则百岁如清晨。四、「但恐烦镌珉」以恐烦镌珉写柳文之美非石可刻,刻则反损其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答寄亭记诗中写柳宗元之谪居与柳文之不朽最为崇敬的一篇。全诗以元和放臣与憔悴楚滨写柳之谪居,以其言星斗与百岁犹晨写柳文之不朽。
「其言粲星斗,百岁犹比晨」以星斗写柳文,崇敬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答寄诗中以古写今、以星斗写文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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