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王右丞所画阮步兵醉图

宋 · 梅尧臣

译文

右丞笔通妙,阮籍思玄虚。

王右丞画笔通神入妙,阮籍心思玄远虚无。

独画来东平,倒冠醉乘馿。

唯独画他来到东平时的模样,帽子歪戴着醉骑毛驴。

力顽不肯进,俛首耳前驱。

驴子倔强不肯前行,低头由着前面的人驱赶。

一人牵且顾,一士旁挟扶。

一个人牵驴又回头顾看,一位士人在旁边搀扶。

捉鞍举双足,闭目忘穷途。

抓住马鞍抬起双脚,闭上眼睛忘却了穷途末路。

想像得风度,纤悉古衣裾。

从想象中获得了他的风度,细致地画出了古式的衣裾。

玉骨化为土,丹青终不渝。

玉骨虽已化为尘土,画像的色彩终究不会改变。

而今几百岁,乃有胡公疎。

而今已经过了几百年,才有胡公为此疏注。

买石遂留刻,渍墨许传模。

买下石碑便留下了刻文,浸墨之后许人传拓临摹。

白黑就髣髴,毫芒辨精麤。

黑白之间便能仿佛再现,在毫芒之间辨别精细与粗疏。

千古畜深意,终朝悬座隅。

千古蕴含着深意,终日悬挂在座位的角落。

谁谓盈尺纸,不慙云雾图。

谁说这一尺见方的画纸,会比不上云雾缭绕的图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咏王维所画阮步兵醉图之作。诗中写王右丞笔法通妙,阮籍思致玄虚。独画来东平之景,倒冠醉乘驴。力顽不肯前进,俯首耳朵在前驱。一人牵着且回顾,一士在旁扶挟。捉住马鞍举起双足,闭目忘了穷途。想像得其风度,纤悉古衣裾。玉骨已化为尘土,丹青终不改变。而今几百岁之后,乃有胡公之疏。买石遂留刻,渍墨许传模。白黑就在仿佛之间,毫芒辨别精粗。千古蓄着深意,终朝悬在座隅。谁说盈尺之纸,不愧于云雾之图。全诗以王维画阮籍醉图写出了对画艺的赞赏与对阮籍风度的追慕。

逐句解读
「右丞笔通妙,阮籍思玄虚」——王右丞笔法通妙,阮籍思致玄虚。写王维之画妙与阮籍之思深。

「独画来东平,倒冠醉乘馿」——独画来东平之景,倒冠醉骑驴。写画中阮籍之醉态。

「力顽不肯进,俛首耳前驱」——力顽不肯前进,俯首耳朵在前驱。写驴之顽与阮籍之醉。

「一人牵且顾,一士旁挟扶」——一人牵着且回顾,一士在旁扶挟。写画中人物的扶持。

「捉鞍举双足,闭目忘穷途」——捉住马鞍举起双足,闭目忘了穷途。写阮籍之醉与忘世。

「想像得风度,纤悉古衣裾」——想像得其风度,纤悉古衣裾。写画中阮籍之风度。

「玉骨化为土,丹青终不渝」——玉骨已化为尘土,丹青终不改变。写阮籍已逝而画永恒。

「而今几百岁,乃有胡公疎」——而今几百岁之后,乃有胡公之疏。写后人胡公的摹刻。

「买石遂留刻,渍墨许传模」——买石遂留刻,渍墨许传模。写摹刻传模之事。

「白黑就髣髴,毫芒辨精麤」——白黑就在仿佛之间,毫芒辨别精粗。写画之精妙。

「千古畜深意,终朝悬座隅」——千古蓄着深意,终朝悬在座隅。写画之深意与悬挂之常。

「谁谓盈尺纸,不慙云雾图」——谁说盈尺之纸,不愧于云雾之图。写画之不亚于名图。

艺术手法
一、叙事入画:以叙事的手法描写画中之景,将静止的画作化为流动的叙事。二、以闭目写忘:「闭目忘穷途」以闭目写忘世之志,以闭目写忘。三、以化为土与终不渝对比:「玉骨化为土,丹青终不渝」以骨之化与画之不变对比,以变写不变。四、以盈尺写小中见大:「盈尺纸」以盈尺之小写画之大意,以小写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题画诗的代表作,以王维画阮籍醉图为题材,写出了对画艺的赞赏与对阮籍风度的追慕。全诗从王维之笔妙到阮籍之思玄,从醉态倒冠到驴顽不肯进,从扶持醉人到闭目忘穷途,从风度衣裾到丹青不渝,从胡公摹刻到画之精妙,写出了画中阮籍的醉态与风度。梅尧臣以「闭目忘穷途」的醉态写出了阮籍之忘世,以「玉骨化为土,丹青终不渝」的对比写出了画之永恒,赞赏中有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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