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赠酒
宋 · 梅尧臣
译文
大门多奇酝,一斗市钱千。
大户人家多有美酒,一斗酒值市价千钱。
贫食尚不足,欲饮将何缘。
贫穷之人吃饭尚且不足,想要饮酒又有何缘由。
岂能以口腹,屈节事豪权。
怎能为了口腹之欲,屈节去侍奉豪强权贵。
闭户饱于齑,作诗涌如泉。
闭门不出以粗食咸菜充饥,作诗却如泉水涌出。
一日复一夕,醒目常不眠。
一日又一夜,睁着眼睛常常不能入睡。
穷腊忽可怪,双壶故人传。
岁末忽然来了令人惊喜之事,故人送来两壶美酒。
呼儿欲自酌,瓦盏无完全。
叫来孩童想要自己斟酒,瓦盏却没有一个完整的。
其能饔甘脆,而况侑夭妍。
哪里能享受甘脆的佳肴,更何况佐以美酒佳人。
却令情怀恶,分与富贵偏。
反而令人心情恶劣,觉得造物分给富贵的偏多。
收拾不复尝,排置屋角边。
收拾起来不再品尝,排列放在屋角边上。
傥有嘉客至,倾倒相与颠。
倘若有贵客到来,倾杯相饮直到大醉。
何暇问浓薄,但觉窗扉旋。
哪有闲暇过问酒的浓薄,只觉得窗扉在旋转。
谁识我为我,宾主各颓然。
谁还认识哪个是我,宾主各自醉倒颓然。
始得语且横,既醉论益坚。
才开始说话便纵横无忌,既已醉后论辩更加坚定。
曾不究世务,闲气争古先。
不曾考究当世事务,凭着一股闲气争辩古人古事。
毕竟两未决,辨吻空流涎。
毕竟双方都未能决出胜负,争辩的嘴只是白白流着口水。
嗟我儒者饮,聒耳无管弦。
可叹我儒者饮酒,聒耳之音没有管弦伴奏。
虽云暂欢适,终久还愁煎。
虽然说是暂时欢畅适意,终究还是被愁苦煎熬。
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悬。
甘心不遇而死,也不愿慕求悬挂金印的高官。
愿频致此物,勿恤疮檐肩。
愿频频送来这美酒,不要顾虑肩挑背负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永叔赠酒之作。诗中以大门多奇酝一斗市钱千写奇酝之贵,以贫食尚不足欲饮将何缘写贫食不足与欲饮无缘,以岂能以口腹屈节事豪权写岂能屈节事豪权,以闭户饱于齑作诗涌如泉写闭户饱齑与作诗涌泉,以一日复一夕醒目常不眠写日夜不眠,以穷腊忽可怪双壶故人传写穷腊双壶故人传,以呼儿欲自酌瓦盏无完全写呼儿自酌与瓦盏不全,以其能饔甘脆而况侑夭妍写饔甘脆与侑夭妍,以却令情怀恶分与富贵偏写情怀恶与分与富贵偏,以收拾不复尝排置屋角边写收拾不尝与排置屋角,以傥有嘉客至倾倒相与颠写嘉客至与倾倒相颠,以何暇问浓薄但觉窗扉旋写何暇浓薄与窗扉旋,以谁识我为我宾主各颓然写谁识我与宾主颓然,以始得语且横既醉论益坚写语横与醉论坚,以曾不究世务闲气争古先写不究世务与闲气争古先,以毕竟两未决辨吻空流涎写两未决与辨吻流涎,以嗟我儒者饮聒耳无管弦写儒者饮与无管弦,以虽云暂欢适终久还愁煎写暂欢适与终久愁煎,以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悬写自甘不偶死与宁慕金印,以愿频致此物勿恤疮檐肩写愿频致此与勿恤疮檐肩。全诗以赠酒为题,写出了贫士之饮与不屈之志。
逐句解读
「大门多奇酝,一斗市钱千」——大门多奇酝,一斗市价千钱,写奇酝之贵。
「贫食尚不足,欲饮将何缘」——贫食尚且不足,欲饮有何缘分,写贫食不足与欲饮无缘。
「岂能以口腹,屈节事豪权」——岂能以口腹之欲,屈节奉事豪权,写岂能屈节事豪权。
「闭户饱于齑,作诗涌如泉」——闭户饱于齑盐,作诗涌如泉水,写闭户饱齑与作诗涌泉。
「一日复一夕,醒目常不眠」——一日复一夕,醒目常不睡眠,写日夜不眠。
「穷腊忽可怪,双壶故人传」——穷腊忽然可怪,双壶故人传来,写穷腊双壶故人传。
「呼儿欲自酌,瓦盏无完全」——呼儿想要自酌,瓦盏没有完全的,写呼儿自酌与瓦盏不全。
「其能饔甘脆,而况侑夭妍」——既能饔馔甘脆,何况侑以夭妍,写饔甘脆与侑夭妍。
「却令情怀恶,分与富贵偏」——却令情怀恶劣,分与富贵偏多,写情怀恶与分与富贵偏。
「收拾不复尝,排置屋角边」——收拾不再品尝,排置在屋角边上,写收拾不尝与排置屋角。
「傥有嘉客至,倾倒相与颠」——倘有嘉客到来,倾倒相与颠狂,写嘉客至与倾倒相颠。
「何暇问浓薄,但觉窗扉旋」——何暇问浓薄,只觉窗扉旋转,写何暇浓薄与窗扉旋。
「谁识我为我,宾主各颓然」——谁识我为我,宾主各自颓然,写谁识我与宾主颓然。
「始得语且横,既醉论益坚」——始得言语且横放,既醉论辩愈加坚决,写语横与醉论坚。
「曾不究世务,闲气争古先」——竟不究世务,闲气争古先,写不究世务与闲气争古先。
「毕竟两未决,辨吻空流涎」——毕竟两未决,辨吻空流涎,写两未决与辨吻流涎。
「嗟我儒者饮,聒耳无管弦」——嗟我儒者之饮,聒耳没有管弦,写儒者饮与无管弦。
「虽云暂欢适,终久还愁煎」——虽云暂欢适,终久还是愁煎,写暂欢适与终久愁煎。
「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悬」——自甘不偶而死,宁慕金印高悬,写自甘不偶死与宁慕金印。
「愿频致此物,勿恤疮檐肩」——愿频致此物,勿恤疮檐之肩,写愿频致此与勿恤疮檐肩。
艺术手法
一、以岂能以口腹屈节事豪权写志:「岂能以口腹,屈节事豪权」以岂能屈节写志之不屈,以口腹与节对比。二、以闭户饱于齑作诗涌如泉写贫文:「闭户饱于齑,作诗涌如泉」以饱齑写贫,以涌泉写文,以贫文写士。三、以却令情怀恶分与富贵偏写恶:「却令情怀恶,分与富贵偏」以情怀恶写贫之愤,以富贵偏写世之不公,以恶偏写慨。四、以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悬写节:「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悬」以不偶死写甘贫,以宁慕金印写不屈,以甘不屈写节。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赠酒诗中的贫士不屈之作。全诗以永叔赠酒为题,从奇酝之贵到贫食不足,从岂能屈节到闭户饱齑,从双壶故人到瓦盏不全,从情怀恶到富贵偏,从嘉客倾倒到儒者无管弦,从暂欢愁煎到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写出了贫士之饮与不屈之志。梅尧臣以「岂能以口腹,屈节事豪权」的屈节写出了志之不屈,以「自甘不偶死,宁慕金印悬」的不偶写出了甘贫之节,赠酒中有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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