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进道堂夜话

宋 · 梅尧臣

译文

海风驱云来,池雨打荷急。

海风驱赶着乌云而来,池塘里的雨急骤地打着荷叶。

虚堂开西窗,晚坐凉气入。

空旷的厅堂打开西窗,晚间坐着凉气袭入。

与公语平生,事不一毫及。

与公谈论平生之事,世俗琐事一毫也不涉及。

初探易之奥,大衍遗五十。

先探究《易经》的奥妙,大衍之数五十而只用四十九。

乾坤露根源,君臣排角立。

乾坤显露了天地根源,君臣之理如犄角般对立而立。

言史书星瑞,乱止由不戢。

谈论史书所载的星象祥瑞,动乱止息在于不加遏制。

巨恶参大美,微显岂相袭。

巨恶与大美相互参杂,隐微与显著岂能相沿袭。

陈疏见公忠,曾无与朋执。

上疏陈言可见公之忠诚,从未结党营私。

文章包元气,天地得嘘吸。

文章包蕴着天地元气,天地借此得以吐纳呼吸。

明吞日月光,峭古崖壁涩。

光明足以吞没日月之光,峭拔古奥如崖壁般艰涩。

渊论发贤圣,暗溜闻鬼泣。

渊博的议论阐发圣贤之道,幽暗中仿佛听到鬼神哭泣。

夜阑索酒巵,快意频举挹。

夜深了索要酒杯,痛快地频频举杯畅饮。

未竟天已白,左右如启蛰。

话未谈完天已亮了,身边的人如同惊蛰般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记永叔进道堂夜话之作。诗中写海风驱云而来、池雨打荷急促,虚堂开西窗、晚坐凉气入,与公语平生之事、事不一毫及,初探易之奥妙、大衍遗五十,乾坤露根源、君臣排角立,言史书星瑞、乱止由不戢,巨恶参大美、微显岂相袭,陈疏见公忠、曾无与朋执,文章包元气、天地得嘘吸,明吞日月光、峭古崖壁涩,渊论发贤圣、暗溜闻鬼泣,夜阑索酒杯、快意频举挹,未竟天已白、左右如启蛰。全诗以夜话写学术之深与交谊之厚,以未竟天白写夜话之酣。

逐句解读
「海风驱云来,池雨打荷急」——海风驱云而来,池雨打荷急促,写夜话之天气。

「虚堂开西窗,晚坐凉气入」——虚堂开西窗,晚坐凉气入,写夜话之环境。

「与公语平生,事不一毫及」——与公语平生之事,事不一毫不及,写夜话之深入。

「初探易之奥,大衍遗五十」——初探易之奥妙,大衍遗五十,写夜话之学术。

「乾坤露根源,君臣排角立」——乾坤露根源,君臣排角立,写易之乾坤君臣。

「言史书星瑞,乱止由不戢」——言史书星瑞,乱止由不戢,写史学之论。

「巨恶参大美,微显岂相袭」——巨恶参大美,微显岂相袭,写史论之辨。

「陈疏见公忠,曾无与朋执」——陈疏见公忠,曾无与朋执,写欧阳修之忠。

「文章包元气,天地得嘘吸」——文章包元气,天地得嘘吸,写文章之大。

「明吞日月光,峭古崖壁涩」——明吞日月光,峭古崖壁涩,写文章之明与峭。

「渊论发贤圣,暗溜闻鬼泣」——渊论发贤圣,暗溜闻鬼泣,写论述之深。

「夜阑索酒巵,快意频举挹」——夜阑索酒杯,快意频举挹,写夜话之酣。

「未竟天已白,左右如启蛰」——未竟天已白,左右如启蛰,以天白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天气写氛围:「海风驱云来,池雨打荷急」以风雨之急写夜话之热,以天气写氛围。二、以易之奥写学术之深:「大衍遗五十」以大衍之数写易之奥妙,学术之深令人叹服。三、「文章包元气,天地得嘘吸」以元气与天地写文章之大,气魄非凡。四、「未竟天已白,左右如启蛰」以天已白写夜话之酣,未竟写不舍,启蛰写众人之如蛰虫之醒。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记夜话诗中学术最为深厚的一篇。全诗以夜话写学术之深与交谊之厚,从易之奥到史之论,从文章之大到论述之深。

「文章包元气,天地得嘘吸」以元气与天地写文章之大,气魄非凡;

「未竟天已白,左右如启蛰」以天白与启蛰写夜话之酣与众人之不舍。全诗体现了梅尧臣记事诗中学术深厚、交谊真挚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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