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寄澄心堂纸二幅

宋 · 梅尧臣

译文

昨朝人自东郡来,古纸两轴缄縢开。

昨天有人从东郡来,两轴古纸解开封缄打开。

滑如春冰密如蠒,把玩惊喜心徘徊。

光滑如春冰细密如蚕茧,把玩欣赏又惊又喜心中反复感叹。

蜀牋蠹脆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咍。

蜀笺蛀蚀脆薄不能长久保存,剡溪楮纸轻薄粗慢还令人可笑。

书言寄去当宝惜,慎勿乱与人翦裁。

信中说寄来的纸应当珍爱惜用,千万不要随便剪裁送人。

江南李氏有国日,百金不许市一枚。

江南李氏立国的时候,百金都不许买一枚。

澄心堂中唯此物,静几铺写无尘埃。

澄心堂中只有这等宝物,在干净的书案上铺写没有一丝尘埃。

当时国破何所有,帑藏空竭生莓苔。

当时国破之后还有什么,国库空虚匮乏长满了莓苔。

但存图书及此纸,辇大都府非珍瓌。

只剩下图书和这些纸,运到大都府也不被当作珍宝。

于今已逾六十载,弃置大屋墙角堆。

至今已经过了六十多年,被弃置在大屋墙角堆积。

幅狭不堪作诏命,聊备麤使供鸾台。

幅面太窄不能用来写诏令,只能勉强充当粗用供给鸾台。

鸾台天官或好事,持归秘惜何嫌猜。

鸾台的天官或许是好事之人,拿回去秘藏珍爱又何须嫌猜。

君今转遗重增愧,无君笔札无君才。

你如今转赠给我更增添了我的惭愧,我没有你的笔法也没有你的才华。

心烦收拾乏匮椟,日畏撦裂防婴孩。

心烦收藏缺乏柜匣,每天担心被撕破还要防备婴孩。

不忍挥毫徒有思,依依还起子山哀。

不忍挥毫书写徒然思念,依依不舍又引发如庾子山般的哀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永叔寄澄心堂纸二幅之作,写澄心堂纸之珍与感旧之慨。诗中写昨朝人自东郡来,古纸两轴缄縢开。滑如春冰密如蠒,把玩惊喜心徘徊。蜀牋蠹脆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咍。书言寄去当宝惜,慎勿乱与人翦裁。江南李氏有国日,百金不许市一枚。澄心堂中唯此物,静几铺写无尘埃。当时国破何所有,帑藏空竭生莓苔。但存图书及此纸,辇大都府非珍瓌。于今已逾六十载,弃置大屋墙角堆。幅狭不堪作诏命,聊备麤使供鸾台。鸾台天官或好事,持归秘惜何嫌猜。君今转遗重增愧,无君笔札无君才。心烦收拾乏匮椟,日畏撦裂防婴孩。不忍挥毫徒有思,依依还起子山哀。全诗以澄心堂纸之珍写出了感旧之慨与对欧阳修之敬。

逐句解读
「昨朝人自东郡来,古纸两轴缄縢开」——昨朝人自东郡来,古纸两轴缄縢开。写纸之至。

「滑如春冰密如蠒,把玩惊喜心徘徊」——滑如春冰密如蠒,把玩惊喜心徘徊。写纸之滑密与把玩之惊喜。

「蜀牋蠹脆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咍」——蜀牋蠹脆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咍。以蜀牋剡楮之不如写澄心堂纸之胜。

「书言寄去当宝惜,慎勿乱与人翦裁」——书言寄去当宝惜,慎勿乱与人翦裁。写寄纸之叮咛。

「江南李氏有国日,百金不许市一枚」——江南李氏有国日,百金不许市一枚。写澄心堂纸之珍。

「澄心堂中唯此物,静几铺写无尘埃」——澄心堂中唯此物,静几铺写无尘埃。写澄心堂纸之洁。

「当时国破何所有,帑藏空竭生莓苔」——当时国破何所有,帑藏空竭生莓苔。写国破之空。

「但存图书及此纸,辇大都府非珍瓌」——但存图书及此纸,辇大都府非珍瓌。写唯存图书与纸。

「于今已逾六十载,弃置大屋墙角堆」——于今已逾六十载,弃置大屋墙角堆。写纸之弃置。

「幅狭不堪作诏命,聊备麤使供鸾台」——幅狭不堪作诏命,聊备麤使供鸾台。写纸之今用。

「鸾台天官或好事,持归秘惜何嫌猜」——鸾台天官或好事,持归秘惜何嫌猜。写天官之秘惜。

「君今转遗重增愧,无君笔札无君才」——君今转遗重增愧,无君笔札无君才。写转遗之愧与无才之叹。

「心烦收拾乏匮椟,日畏撦裂防婴孩」——心烦收拾乏匮椟,日畏撦裂防婴孩。写收藏之难。

「不忍挥毫徒有思,依依还起子山哀」——不忍挥毫徒有思,依依还起子山哀。写不忍挥毫与子山之哀。

艺术手法
一、以滑如春冰密如蠒写纸之质:「滑如春冰密如蠒」以滑如春冰密如蠒写纸之质,以质写珍。二、以蜀牋剡楮之不如写纸之胜:「蜀牋蠹脆不禁久,剡楮薄慢还可咍」以蜀牋剡楮之不如写澄心堂纸之胜,以不如写胜。三、以百金不许市一枚写珍:「百金不许市一枚」以百金不许市一枚写纸之珍,以价写珍。四、以弃置墙角写叹:「弃置大屋墙角堆」以弃置墙角写叹,以弃写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咏物诗的感旧之作,以澄心堂纸为题材,写出了纸之珍与感旧之慨。全诗从古纸缄縢到滑密惊喜,从蜀牋剡楮之不如到寄纸叮咛,从百金不许到澄心堂铺写,从国破空竭到但存图书,从六十载弃置到幅狭不堪,从天官秘惜到转遗增愧,从乏匮椟到防婴孩,从不忍挥毫到子山哀,写出了纸之珍与感旧之慨。梅尧臣以「君今转遗重增愧,无君笔札无君才」的愧写出了对欧阳修之敬,以「不忍挥毫徒有思,依依还起子山哀」的哀写出了感旧之深,感旧中有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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