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遇雨

宋 · 梅尧臣

译文

日暮风雨急,逆水舟难牵。

傍晚时分风雨来得很急,逆水行舟很难牵拉前行。

波波入杞国,悄悄谁忧天。

一浪接一浪地进入了杞国地界,忧心忡忡有谁在忧天呢。

阗阗陂中雷,羃羃隄外烟。

池塘中雷声轰鸣,堤岸外烟雾笼罩。

骤然沃大热,蒸饫如炊煎。

骤然浇灌在酷热之上,蒸腾如同烧煮煎熬。

饮水徒胀满,渴喉殊未蠲。

喝水只是徒然让肚子胀满,干渴的喉咙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摇篷已烦倦,汗额常不干。

摇动船篷已经令人烦躁疲倦,额头上的汗水常常不干。

如何一席地,长少皆在前。

怎么这样一块席地,无论长幼都在前面占了位置。

衣巾不敢去,又以礼数缠。

衣巾也不敢脱去,又被礼数束缚缠绕。

安得化严石,两胫没流泉。

怎能变成坚硬的石头,两条小腿没入流动的泉水中。

每暑起此念,念之凡几年。

每逢暑热就产生这个念头,这样的念头已有好几年了。

终当逐逸志,奚必事华颠。

终究要追求隐逸的志向,何必在白头之时还忙于俗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雍丘遇雨的苦热经历,详细描述了逆水行舟遇暑雨的煎熬。诗中酷热、泥泞、拥挤、礼节缠绕等困境交织,展现了旅途之苦,末以归隐之志收束。

逐句解读
「日暮风雨急」——傍晚时分风雨来得很急。

「逆水舟难牵」——逆水行舟很难牵拉前行。

「波波入杞国」——一浪接一浪地进入了杞国地界。杞国,今河南杞县。

「悄悄谁忧天」——忧心忡忡有谁在忧天呢。用杞人忧天之典,写旅途中的忧虑。

「阗阗陂中雷」——池塘中雷声轰鸣。阗阗,雷声。

「羃羃隄外烟」——堤岸外烟雾笼罩。羃羃,笼罩貌。

「骤然沃大热」——骤然浇灌在酷热之上。沃,浇灌。大雨浇在酷热中。

「蒸饫如炊煎」——蒸腾如同烧煮煎熬。蒸饫,闷热难耐。

「饮水徒胀满」——喝水只是徒然让肚子胀满。

「渴喉殊未蠲」——干渴的喉咙丝毫没有得到缓解。蠲,消除。

「摇篷已烦倦」——摇动船篷已经令人烦躁疲倦。

「汗额常不干」——额头上的汗水常常不干。

「如何一席之地」——怎么这样一块席地。一席地,极小的空间。

「长少皆在前」——无论长幼都在前面占了位置。拥挤不堪。

「衣巾不敢去」——衣巾也不敢脱去。

「又以礼数缠」——又被礼数束缚缠绕。暑热难耐还要维持体面。

「安得化严石」——怎能变成坚硬的石头。严石,坚石。

「两胫没流泉」——两条小腿没入流动的泉水中。渴望凉意。

「每暑起此念」——每逢暑热就产生这个念头。

「念之凡几年」——这样的念头已有好几年了。

「终当逐逸志」——终究要追求隐逸的志向。逐逸志,追求闲逸的生活。

「奚必事华颠」——何必在白头之时还忙于俗事。华颠,白发,指年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苦热的层叠描写见长。

「骤然沃大热,蒸饫如炊煎」以蒸煮比喻暑雨后的闷热,形象至极。

「饮水徒胀满,渴喉殊未蠲」以身体的矛盾感受写热之难耐——喝水不能解渴。

「如何一席地,长少皆在前」以空间的逼仄写旅途之困。尾联「终当逐逸志,奚必事华颠」由苦热之念上升到归隐之志,将旅途之苦与人生之困相联,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详细刻画了雍丘遇雨的苦热经历,从自然之热到身体之渴到空间之挤到礼数之缚,层层递进,苦不堪言。全诗语言朴实而感受真切,将暑热中的各种不适写得淋漓尽致。尾联由暑热之苦引出归隐之志,使全诗从单纯的纪行升华为对人生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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