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刘仲更泽州园中丑石
宋 · 梅尧臣
译文
君家太湖石,何从太湖得。
你家这块太湖石,从哪里得来的。
太湖天东南,太行天西北。
太湖在天之东南,太行在天之西北。
相去三千里,虽有何致力。
相距三千里,虽有力又如何施展。
古人烦舟车,顽质无羽翼。
古人辛苦用舟车运输,顽石没有羽翼不能自飞。
窍引木莲根,木莲依以植。
石窍中引来了木莲的根,木莲依附着石头生长。
秋蛇出其中,舌吐虹霓色。
秋蛇从中出没,吐出的舌头如虹霓般多彩。
君尝夸于我,怪怪亦特特。
你曾向我夸耀,它怪异又特别。
以丑世为恶,兹以丑为德。
世人以丑为厌恶,此石却以丑为德。
事固无丑好,丑好贵不惑。
事物本无绝对的丑好之分,丑好之分贵在不被迷惑。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刘仲更泽州园中丑石。太湖石以瘦透漏皱为美,而此石以丑为德,诗人由此引发对美丑标准的哲学思考,认为丑好不在外而在心,贵在不惑,体现了梅尧臣独特的审美观。
逐句解读
「君家太湖石,何从太湖得」——你家这块太湖石,从哪里得来的?以问句起笔,引出下文。
「太湖天东南,太行天西北」——太湖在天之东南,太行在天之西北。写太湖石与泽州相距之远。
「相去三千里,虽有何致力」——相距三千里,虽有力又如何施展?写运石之难。
「古人烦舟车,顽质无羽翼」——古人辛苦用舟车运输,顽石没有羽翼不能自飞。写石的笨重与运输的艰辛。
「窍引木莲根,木莲依以植」——石窍中引来了木莲的根,木莲依附着石头生长。写石与植物的共生。
「秋蛇出其中,舌吐虹霓色」——秋蛇从中出没,吐出的舌头如虹霓般多彩。写石窍之深曲,如蛇出没。
「君尝夸于我,怪怪亦特特」——你曾向我夸耀,它怪异又特别。写石之独特。
「以丑世为恶,兹以丑为德」——世人以丑为厌恶,此石却以丑为德。这是全诗的核心论点,颠覆世俗的美丑标准。
「事固无丑好,丑好贵不惑」——事物本无绝对的丑好之分,丑好之分贵在不被迷惑。以哲理作结,升华全诗主旨。
艺术手法
1. 反俗立论:以「以丑为德」颠覆世俗以美为尚的审美标准,立意新颖。2. 由物入理:从太湖石的来历、运输、形态写起,最终上升到美丑之辨的哲理高度。3. 对比推进:「以丑世为恶」与「兹以丑为德」对比,写出审美标准的翻转。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咏物诗中以议论胜的代表之作。
「以丑世为恶,兹以丑为德」是全诗的警策之语,将一块丑石升华为反抗世俗审美标准的象征。
「事固无丑好,丑好贵不惑」更将这一思考推至哲学层面,认为美丑无绝对标准,贵在不受世俗之惑。这种以丑为美的审美观对后世影响深远,与苏轼「石文而丑」之论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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