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渐归华产茯苓若人形者赋以赠行

宋 · 梅尧臣

译文

因归话茯苓,久着桐君籍。

因归乡而谈起茯苓,它早已记载在桐君的药典之中。

成形得人物,具体存标格。

成形之后竟得了人形,具备人的体态又存有独特的品格。

神岳畜粹和,寒松化膏液。

神山蕴蓄了精纯的和气,寒松化作了膏脂般的汁液。

外凝石棱紫,内蕴琼腴白。

外表凝结着紫色的石棱,内里蕴含着如琼玉般丰腴的白色。

千载忽旦暮,一朝成琥珀。

千年岁月不过如旦暮之间,一朝便化成了琥珀一般。

既莹毫芒分,不与蚊蚋隔。

既然晶莹剔透连毫芒都能分辨,就不与蚊蚋有所隔碍。

拾芥曾未难,为器期增饰。

拾取微小之物从来都不难,制成器物更期望加以增饰。

至珍行处稀,美价定多益。

至珍之物在世间极为稀少,美善的身价必定会有更多增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赠尹子渐归华州时产茯苓若人形而作。茯苓为名贵药材,若人形者尤为珍异。诗中以铺陈之笔描写了茯苓的形成过程与珍贵品质,从神岳蓄和、寒松化液到石棱紫、琼腴白、成琥珀,末以至珍行处稀、美价多益作结。

逐句解读
「因归话茯苓,久着桐君籍」——因归去而谈论茯苓,它久已列名于桐君的药典之中。

「桐君」为传说中著《桐君采药录》的古代药学家。

「成形得人物,具体存标格」——成形的茯苓获得了人形,具体的形态保持着人品的标格。写人形茯苓的珍异。

「神岳畜粹和,寒松化膏液」——神灵的山岳蓄聚了精粹的和气,寒松化为膏脂汁液。写茯苓的成因,松脂入地化为茯苓。

「外凝石棱紫,内蕴琼腴白」——外表凝结着石棱般的紫色,内部蕴藏着琼脂般丰腴的白色。写茯苓的色彩,外紫内白。

「千载忽旦暮,一朝成琥珀」——千年岁月忽然如旦暮之间,一朝化为琥珀般的色泽。写茯苓形成的漫长与忽然的转化。

「既莹毫芒分,不与蚊蚋隔」——既然晶莹到毫芒可分,就不与蚊蚋有所隔绝。写茯苓的透明精致。

「拾芥曾未难,为器期增饰」——拾取微小之物曾不困难,制成器物期望更加增饰。写茯苓之物的精致可用。

「至珍行处稀,美价定多益」——极其珍稀之物行走之处稀少,美好的价值必定多有益处。以茯苓之珍稀收束。

艺术手法
一、描写精微:从外到内(「外凝石棱紫,内蕴琼腴白」),从因到果(「神岳畜粹和,寒松化膏液」),写茯苓细致入微。二、对仗工整:「外凝石棱紫,内蕴琼腴白」外内、紫白对仗工整,色彩鲜明。三、时间夸张:「千载忽旦暮」以千年与旦暮的对比写时间的浓缩,夸张而有韵味。四、以物喻理:「至珍行处稀」以茯苓之珍稀写世间珍品之难得,物中有理。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咏物诗中的佳作,以人形茯苓为题材,将药材的形成、品质、价值一一写出。全诗以铺陈的手法描写茯苓的珍贵,从神岳蓄和到寒松化液,从石棱紫到琼腴白,层层递进,将一味药材写得神采焕然。梅尧臣善于从日常之物中发掘诗意,将药材的科学知识与文学的审美趣味融为一体,既写出了茯苓的形色之美,又寄寓了对珍稀之物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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