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吴冲卿秋虫

宋 · 梅尧臣

译文

梧桐叶未老,露滴玉井床。

梧桐叶还没老去,露水滴在玉石井栏床上。

秋虫如里胥,促织何苦忙。

秋虫如同里正催促,促织为何苦苦忙碌。

苒苒机上丝,入夜为鼠伤。

渐渐织机上的丝线,到夜里被老鼠咬伤。

织妇中夕起,投梭重徊徨。

织妇半夜起来,投梭织布又迟疑徘徊。

那闻草根声,膏入然肝肠。

哪能听到草根下的虫声,如油脂煎入烧灼肝肠。

天子固明圣,措意如陶唐。

天子固然明圣,用心如同陶唐。

下民唯力穑,不见田畴荒。

百姓只知努力耕作,不见田畴荒芜。

岂知裒敛人,督责务健强。

岂知那些聚敛之人,督责令民务求强健有力。

所以机中女,心鬭日月光。

所以织机上的女子,心中煎熬与日月争光。

年年租税在,聒耳信已常。

年年租税在那里,聒耳之声确实已成常态。

哀哉四海人,无不由此戕。

悲哀啊天下百姓,无不由此受到伤害。

吴侯当厅时,静坐爱初凉。

吴侯当厅之时,静坐喜爱初秋凉意。

方将同佳人,欢乐举杯觞。

正要与佳人同乐,欢乐举杯畅饮。

繁鸣杂螇螰,感怆情不皇。

繁杂虫鸣夹杂螇螰之声,感伤之情不能自安。

况蒙朝家恩,兄弟登俊良。

况且蒙受朝廷恩典,兄弟都登俊良之选。

意虑宜恤物,以慰众所望。

心思应当体恤万物,以此慰藉众人的期望。

今者秋虫篇,不异七月章。

如今这篇秋虫诗,与《诗经·七月》之章没有不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吴冲卿秋虫之作。先叙梧桐叶未老与露滴玉井床写梧桐叶未老与露滴玉井床,次叙秋虫如里胥与促织何苦忙写秋虫如里胥与促织何苦忙;又叙苒苒机上丝与入夜为鼠伤写机上丝与入夜为鼠伤,又叙织妇中夕起与投梭重徊徨写织妇中夕起与投梭重徊徨;又叙那闻草根声与膏入然肝肠写那闻草根声与膏入然肝肠,又叙天子固明圣与措意如陶唐写天子明圣与措意如陶唐;又叙下民唯力穑与不见田畴荒写下民力穑与不见田畴荒,又叙岂知裒敛人与督责务健强写岂知裒敛人与督责务健强;又叙所以机中女与心鬭日月光写所以机中女与心鬭日月光,又叙年年租税在与聒耳信已常写年年租税与聒耳已常;又叙哀哉四海人与无不由此戕写哀哉四海人与无不由此戕,又叙吴侯当厅时与静坐爱初凉写吴侯当厅与静坐爱初凉;又叙方将同佳人写方将同佳人与欢乐举杯觞写方将同佳人与欢乐举杯觞,又叙繁鸣杂螇螰与感怆情不皇写繁鸣杂螇螰与感怆情不皇;又叙况蒙朝家恩与兄弟登俊良写况蒙朝家恩与兄弟登俊良,又叙意虑宜恤物与以慰众所望写意虑宜恤物与以慰众所望;末叙今者秋虫篇与不异七月章写今者秋虫篇与不异七月章。全诗以秋虫如里胥与促织何苦忙写虫鸣催织之苦,以机上丝为鼠伤与织妇中夕起写织妇之苦,以岂知裒敛人与督责务健强写税敛之酷,以哀哉四海人与无不由此戕写民之哀,以吴侯静坐爱初凉与意虑宜恤物写为官者当恤民。

逐句解读
「梧桐叶未老,露滴玉井床」——梧桐叶未老,露滴玉井床,写梧桐叶未老与露滴玉井床。

「秋虫如里胥,促织何苦忙」——秋虫如里胥,促织何苦忙,写秋虫如里胥与促织何苦忙。

「苒苒机上丝,入夜为鼠伤」——苒苒机上丝,入夜为鼠伤,写机上丝与入夜为鼠伤。

「织妇中夕起,投梭重徊徨」——织妇中夕起,投梭重徊徨,写织妇中夕起与投梭重徊徨。

「那闻草根声,膏入然肝肠」——那闻草根声,膏入然肝肠,写那闻草根声与膏入然肝肠。

「天子固明圣,措意如陶唐」——天子固明圣,措意如陶唐,写天子明圣与措意如陶唐。

「下民唯力穑,不见田畴荒」——下民唯力穑,不见田畴荒,写下民力穑与不见田畴荒。

「岂知裒敛人,督责务健强」——岂知裒敛人,督责务健强,写岂知裒敛人与督责务健强。

「所以机中女,心鬭日月光」——所以机中女,心鬭日月光,写所以机中女与心鬭日月光。

「年年租税在,聒耳信已常」——年年租税在,聒耳信已常,写年年租税与聒耳已常。

「哀哉四海人,无不由此戕」——哀哉四海人,无不由此戕,写哀哉四海人与无不由此戕。

「吴侯当厅时,静坐爱初凉」——吴侯当厅时,静坐爱初凉,写吴侯当厅与静坐爱初凉。

「方将同佳人,欢乐举杯觞」——方将同佳人,欢乐举杯觞,写方将同佳人与欢乐举杯觞。

「繁鸣杂螇螰,感怆情不皇」——繁鸣杂螇螰,感怆情不皇,写繁鸣杂螇螰与感怆情不皇。

「况蒙朝家恩,兄弟登俊良」——况蒙朝家恩,兄弟登俊良,写况蒙朝家恩与兄弟登俊良。

「意虑宜恤物,以慰众所望」——意虑宜恤物,以慰众所望,写意虑宜恤物与以慰众所望。

「今者秋虫篇,不异七月章」——今者秋虫篇,不异七月章,写今者秋虫篇与不异七月章。

艺术手法
一、以梧桐叶未老与露滴玉井床写秋夜:「梧桐叶未老」以叶未老写梧桐叶还没老去,「露滴玉井床」以玉井床写露水滴在玉石井栏床上。二、「秋虫如里胥」以如里胥写秋虫如同里正催促,「促织何苦忙」以促织苦忙写促织为何苦苦忙碌。三、「苒苒机上丝」以机上丝写渐渐织机上的丝线,「入夜为鼠伤」以为鼠伤写到夜里被老鼠咬伤。四、「织妇中夕起」以中夕起写织妇半夜起来,「投梭重徊徨」以投梭徊徨写投梭织布又迟疑徘徊。

「那闻草根声」以草根声写哪能听到草根下的虫声,「膏入然肝肠」以膏入然肝肠写如油脂煎入烧灼肝肠(虫声催促令人心焦)。

「岂知裒敛人」以裒敛人写岂知那些聚敛之人,「督责务健强」以务健强写督责令民务求强健有力(苛刻催逼)。

「所以机中女」以机中女写所以织机上的女子,「心鬭日月光」以心斗日月光写心中煎熬与日月争光。

「哀哉四海人」以哀哉四海人写悲哀啊天下百姓,「无不由此戕」以无不由此戕写无不由此受到伤害。

「今者秋虫篇」以秋虫篇写如今这篇秋虫诗,「不异七月章」以七月章写与《诗经·七月》之章没有不同。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秋虫诗中写织妇之苦与裒敛之酷最为沉痛的一篇。全诗以秋虫如里胥与促织苦忙写虫鸣催织之苦,以机上丝为鼠伤与织妇中夕起写织妇之苦,以岂知裒敛人与督责务健强写税敛之酷,以哀哉四海人与无不由此戕写民之哀,以今者秋虫篇与不异七月章写诗之忧民。

「哀哉四海人,无不由此戕」以戕写哀,沉痛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秋虫诗中以里胥写虫、以裒敛写酷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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