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杨州许待制竹拄杖
宋 · 梅尧臣
译文
楚竹翦霜丛,何慙汉使筇。
楚地的竹子从霜丛中剪取,何必惭愧于汉代使者的筇竹杖?
鸠形殊用刻,马箠不同功。
鸠形杖头有不同的雕刻用途,马鞭与竹杖不同功。
挺特生难变,支离分已穷。
挺拔特立天性难变,支离分散已经到了尽头。
轻肥思比鹤,短发任如蓬。
轻肥之人想着比鹤,短发之人任凭如飞蓬。
倚以为高趣,持之见素风。
倚仗它作为高雅的趣味,拿着它显出朴素的风范。
步郊聊实下,行乐偶从东。
漫步郊野姑且踏实走下,行乐偶然从东边出发。
屡刺莓苔破,深穿苑圃通。
多次刺破莓苔地面,深深穿过苑圃相通。
辩繁时画地,默意或书空。
辩驳繁多时在地上画写,默想时或在空中书写。
古血有湘迹,旧林无阮踪。
古血有湘妃的泪痕,旧林中已无阮籍的踪迹。
将渠谁觉老,要此岂关慵。
将它谁会发觉老了,需要这竹杖岂是因为慵懒?
莫骇倾巢鸟,须虞蠹穴虫。
不要惊骇倾巢而出的鸟,必须提防蛀穴的虫。
谁能求道术,跨作上天龙。
谁能求取道术,跨上竹杖化作上天的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依韵和杨州许待制竹拄杖而作。梅尧臣以楚竹翦霜丛、何惭汉使筇的开篇写竹杖的来处与品质,再以鸠形马箠、挺特支离、轻肥短发等多角度写竹杖的特征与寓意,末以莫骇倾巢鸟、跨作上天龙的期许收束。
逐句解读
「楚竹翦霜丛,何慙汉使筇」——楚地的竹子从霜丛中剪取,何必惭愧于汉代使者的筇竹杖?楚竹与汉使筇(张骞使西域所得竹杖)对举,写竹杖的来历。
「鸠形殊用刻,马箠不同功」——鸠形杖头有不同的雕刻用途,马鞭与竹杖不同功。鸠形指杖头刻鸠,是赐老人的礼制。
「挺特生难变,支离分已穷」——挺拔特立天性难变,支离分散已经到了尽头。挺特写竹之刚直,支离写竹杖的末端。
「轻肥思比鹤,短发任如蓬」——轻肥之人想着比鹤,短发之人任凭如飞蓬。轻肥指富贵之人,短发如蓬写自己的老态。
「倚以为高趣,持之见素风」——倚仗它作为高雅的趣味,拿着它显出朴素的风范。高趣与素风写竹杖的品格。
「步郊聊实下,行乐偶从东」——漫步郊野姑且踏实走下,行乐偶然从东边出发。实下写步履之稳。
「屡刺莓苔破,深穿苑圃通」——多次刺破莓苔地面,深深穿过苑圃相通。刺莓苔与穿苑圃写竹杖的行走之用。
「辩繁时画地,默意或书空」——辩驳繁多时在地上画写,默想时或在空中书写。画地与书空写竹杖的另一用途——辅助表达。
「古血有湘迹,旧林无阮踪」——古血有湘妃的泪痕,旧林中已无阮籍的踪迹。湘迹用湘妃竹的典故,阮踪用阮籍的典故。
「将渠谁觉老,要此岂关慵」——将它谁会发觉老了,需要这竹杖岂是因为慵懒?岂关慵写非因懒而用杖。
「莫骇倾巢鸟,须虞蠹穴虫」——不要惊骇倾巢而出的鸟,必须提防蛀穴的虫。倾巢鸟写杖动之惊,蠹穴虫写竹杖被蛀的危险。
「谁能求道术,跨作上天龙」——谁能求取道术,跨上竹杖化作上天的龙。上天龙用竹杖化龙的典故,写竹杖的终极寓意。
艺术手法
其一,竹杖的多角度描写:从产地到形制,从品格到用途,从典故到寓意,多角度写竹杖而各尽其妙。其二,典故的丰富:汉使筇、鸠形杖、湘妃竹、阮籍踪、上天龙,典故层出而各有对应。其三,物我合一:竹杖的挺特难变写出了诗人自己的品格,持之见素风写出了人与物的精神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拄杖为题,梅尧臣将竹杖的物理特征与文化寓意写得淋漓尽致。从楚竹霜丛到跨作上天龙,竹杖不仅是行走的工具更是品格的象征。挺特生难变、持之见素风写出了竹杖与人合一的精神,末以跨作上天龙的期许将全诗提升到求道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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