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许待制病起偶书
宋 · 梅尧臣
译文
桐柳阴阴翠色参,幔房深邃静于岩。
桐树柳树浓荫蔽日翠色参差,帷幔深房比山岩还要幽静。
疾疑不是因蛇影,方秘曾传白玉函。
疑心生疾不是因为杯中蛇影的惊吓,秘方曾传藏在白玉匣中。
炼蜜有时蜂竞至,坠膻无数蚁来衔。
酿蜜时蜜蜂争相而至,落下膻味无数蚂蚁来衔取。
女奚困触屏风响,林鸟饥寻蠹木鹐。
侍女困倦碰响了屏风,林中饥鸟啄食虫蛀的木头。
趋吏喜闻开便合,舞姬排比翦春衫。
当差小吏高兴听到开门办公,舞姬们排列着裁剪春衫。
嘉宾入幙金樽抹,贺客冲风席帽搀。
贵宾进入幕中金樽频频斟酒,贺客冒着风用席帽遮面搀扶而来。
谈出古人非骋辩,诗陈王化不言谗。
谈论古人并非为了炫耀辩才,作诗陈述王道教化而不言谗毁。
提纲勿用铢铢较,列局缘从物物监。
掌握大纲不必斤斤计较,设立格局只是从万物中加以鉴察。
龙脑篆香蟠屈曲,虎头雕枕剔空嵌。
龙脑篆香蟠曲缭绕,虎头雕枕剔透空灵地嵌饰。
年逾五十惟躭易,能格神明莫若𫍯。
年过五十只沉迷于易经,能够感通神明的莫过于诚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和许待制病起偶书之作,是一首七言排律。诗中细致描写了病起后官署中的种种生活场景,从闺中细节到公署政务,从宾客往来到个人修养,内容丰富,对仗工整。末联以年过五十耽于《易》学、修身以诚作结,体现了宋人重理务实的思想取向。
逐句解读
「桐柳阴阴翠色参,幔房深邃静于岩。」——桐树柳树浓荫蔽日翠色参差,帷幔深房比山岩还要幽静。写居处之幽深,暗示病后之静养。
「疾疑不是因蛇影,方秘曾传白玉函。」——疑心生病不是因为杯中蛇影的惊吓,药方秘传曾藏在白玉匣中。以杯弓蛇影的典故写疑病之态。
「炼蜜有时蜂竞至,坠膻无数蚁来衔。」——酿蜜的时候蜜蜂争相而至,落下膻味无数蚂蚁来衔取。以蜂蚁趋利比喻世俗之人的趋炎附势。
「女奚困触屏风响,林鸟饥寻蠹木鹐。」——侍女困倦碰响了屏风,林中饥鸟啄食蠹虫蛀空的木头。写病中卧房内外的细碎声响。
「趋吏喜闻开便合,舞姬排比翦春衫。」——当差的小吏高兴地听到开门办公,舞姬们排列着裁剪春衫。写病起后官署恢复日常的繁忙。
「嘉宾入幙金樽抹,贺客冲风席帽搀。」——贵宾进入幕中金樽频频倾注,贺客冒着风用席帽遮面搀扶而来。写病愈后宾客盈门的景象。
「谈出古人非骋辩,诗陈王化不言谗。」——谈论古人并非为了炫耀辩才,作诗陈述王道教化而不言谗毁。表明为人为文的宗旨。
「提纲勿用铢铢较,列局缘从物物监。」——掌握大纲不必斤斤计较,设立格局只是从万物中加以鉴察。提出为政以宽的见解。
「龙脑篆香蟠屈曲,虎头雕枕剔空嵌。」——龙脑篆香蟠曲缭绕,虎头雕枕剔透空灵嵌饰。写病榻旁的雅致陈设。
「年逾五十惟躭易,能格神明莫若𫍯。」——年过五十只沉迷于《易经》,能够感通神明的莫过于诚心。以修身以诚作结,归于理性。
艺术手法
一、排律对仗的精工:全诗十联,对仗极为工整,如「炼蜜有时蜂竞至」对「坠膻无数蚁来衔」,「龙脑篆香蟠屈曲」对「虎头雕枕剔空嵌」,显示了诗人驾驭长篇排律的功力。二、比喻双关:「蜂竞至」「蚁来衔」既写自然现象,又暗喻官场趋利之态,意蕴丰富。三、由物入理的推进:前八联铺陈病起后的种种生活细节,末联以「躭易」和「莫若诚」收束,由外在描写转向内在修养,体现了宋诗由事入理的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写病起后的官署生活,内容繁复而有条不紊。梅尧臣善于在日常琐事中发现诗意,将闺阁细节、公署政务、宾客往来与个人修养熔于一炉。末联以诚心感通神明作结,既是自勉,也是对许待制的共勉,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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