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唐彦猷华亭十咏 秦始皇驰道通吴城

宋 · 梅尧臣

译文

秦帝观沧海,劳人何得修。

秦始皇曾远眺沧海,劳苦百姓怎能休养生息。

石桥虹霓断,驰道鹿麋游。

石桥如虹霓般断裂,驰道上如今只有鹿麋游荡。

车辙久已没,马迹亦无留。

车辙早已湮没无踪,马蹄印迹也荡然无存。

骊山宝衣尽,万古空冢丘。

骊山陵墓中宝衣已尽失,万古岁月只留下空空的坟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华亭十咏》之第五首,咏写秦始皇驰道通吴城的遗迹。梅尧臣以秦始皇修驰道、观沧海的宏大工程为背景,转写如今一切皆成废墟的荒凉景象,表达了对帝王功业终归虚无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秦帝观沧海,劳人何得修」——秦始皇想要观览沧海,劳役百姓来修筑驰道。秦帝的雄心与劳人的苦役对举,开篇即含批判之意。

「石桥虹霓断,驰道鹿麋游」——石桥如虹霓般断裂了,驰道上鹿麋在游荡。石桥断写工程之废毁,鹿麋游写荒芜之深,帝王的驰道如今成了野兽的乐园。

「车辙久已没,马迹亦无留」——车辙早已湮没无踪,马迹也荡然无存。车辙与马迹是帝辇经过的印记,今皆消失,写时间的无情。

「骊山宝衣尽,万古空冢丘」——骊山的宝衣已经穷尽,万古以来只留下空空的坟丘。骊山指秦始皇陵,宝衣尽写殉葬之物的消亡,空冢丘写帝王最终的结局不过是荒坟一座。

艺术手法
其一,以残写盛:石桥断、驰道荒、车辙没、宝衣尽,处处写残破而处处暗示昔日的盛况,以残写盛比直写盛更令人感慨。其二,动物意象的反讽:鹿麋游于驰道之上,野兽占据帝王的工程,反讽意味强烈。其三,万古空冢丘的终极结论:从驰道到骊山、从工程到坟墓,最终一切归于空冢,是对帝王功业的最彻底的否定。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秦始皇驰道为题,梅尧臣从帝王的宏图写起,以一切归空的废墟收束,表达了对帝王功业的历史反思。鹿麋游驰道、车辙尽湮没、骊山空冢丘,层层递进地写出时间的无情,万古空冢丘五个字更是对帝王功业的终极审判。全诗气势沉郁,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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