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欧阳永叔秋怀拟孟郊体见寄二首 其一

宋 · 梅尧臣

译文

我居西北地,秋无东南风。

我居住在西北之地,秋天刮不来东南风。

木脱不塞望,高台空九重。

树叶脱落也无法阻隔远望,高台空有九重之高。

音尘安可得,鸿鴈鸣霜中。

音信哪里能够得到,鸿雁在霜天中鸣叫。

日看紫苔生,乃见三经穷。

日日看着紫苔滋生,才体会到三径荒芜的穷困。

一闻离骚篇,写尽楚客胸。

一听到离骚的篇章,写尽了楚地客子的胸中悲愁。

胸怀如宝匣,夜夜吼生铜。

胸中的情怀如同宝匣,夜夜发出生铜般的嘶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和欧阳修秋怀拟孟郊体之作,共二首,此为其一。孟郊诗风苦寒瘦硬,梅尧臣拟其体而写秋怀,表达身处西北、音尘隔绝、岁月穷蹇之苦,末以离骚之思与宝匣夜吼之象作结,气势悲壮。

逐句解读
「我居西北地,秋无东南风」——我居住在西北之地,秋天没有东南风吹来,以无风写隔绝之苦。

「木脱不塞望,高台空九重」——树叶脱落也不能塞满远望的视线,高台空有九重之高,写望而不见之苦。

「音尘安可得,鸿鴈鸣霜中」——音信怎能得到呢,鸿雁在霜天中鸣叫,写音讯隔绝的孤独。

「日看紫苔生,乃见三经穷」——日日看着紫苔滋生,才看到三径之穷,写时光流逝与境遇之困。

「一闻离骚篇,写尽楚客胸」——一听离骚之篇,写尽了楚客的胸中之情,以屈原自比。

「胸怀如宝匣,夜夜吼生铜」——胸怀如同宝匣,夜夜发出生铜的吼声,以宝匣夜吼写胸中不平之气。

艺术手法
一、拟孟郊体:全诗刻意模拟孟郊苦寒瘦硬的风格,「秋无东南风」「鸿鴈鸣霜中」等句有孟郊之苦寒,「胸怀如宝匣,夜夜吼生铜」有孟郊之奇崛。二、以无写有:「秋无东南风」以无风写有恨,「高台空九重」以空台写有望,以否定写肯定,更显沉痛。三、用典贴切:「三经穷」用陶渊明三径就荒之典,「楚客胸」用屈原离骚之典,典与情合。四、末联奇崛:「胸怀如宝匣,夜夜吼生铜」以宝匣之铜夜夜嘶吼写胸中不平,意象奇崛而力量雄健,是全诗的精彩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拟孟郊体秋怀诗中最为出色的一篇。全诗从西北无风、高台空望写起,到音尘隔绝、三径之穷,再到离骚之思、宝匣夜吼,情感层层推进,由隔离之苦到胸中不平,气势渐壮。末联「胸怀如宝匣,夜夜吼生铜」以奇崛的意象写出胸中郁勃之气,堪称全诗的点睛之笔。全诗风格苦寒而不颓丧,奇崛而有力量,成功地将孟郊体的瘦硬与自身的深沉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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