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欧阳永叔秋怀拟孟郊体见寄二首 其二

宋 · 梅尧臣

译文

秋思公何高,堆积自嵱嵷。

您的秋思何等高远,堆积如山峦般耸立。

出为悲秋辞,万仞见孤耸。

发为悲秋的辞章,万仞之高见到那孤傲耸立。

念我老于诗,我发实种种。

想到我已老于作诗,我的头发确实已稀疏短少。

而后伤故人,故人多作冢。

接着又伤感故人,故人大多已经变成了坟冢。

阴风夜木嘷,窸窣闻鬼悚。

阴风中夜里的树木号叫,窸窣声中听到令人恐惧的声响。

独我忘形骸,百事乃纤冗。

唯独我忘却了形骸,万事都显得琐碎冗杂。

不眠霜月上,霜月如可捧。

不眠时分霜月升起,那霜月仿佛可以用手捧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和欧阳修秋怀拟孟郊体二首其二。诗中称颂欧阳修秋怀之诗高峻如山,继而自叹年老发白、故人凋零,又以阴风夜木、鬼声悚人写秋之肃杀,最后以自己忘形骸、霜月可捧的旷达作结。全诗从悲秋到旷达,情感转折有力。

逐句解读
「秋思公何高,堆积自嵱嵷」——你的秋思何等高远,堆积如山峦般高耸,称赞欧阳修秋怀诗之高峻。

「出为悲秋辞,万仞见孤耸」——写出来成为悲秋之辞,万仞之高见出孤峰耸立,以山喻诗之高峻。

「念我老于诗,我发实种种」——想到我在诗道上年老,我的头发确实已种种花白,自叹年老。

「而后伤故人,故人多作冢」——进而伤悼故人,故人大多已化作坟冢,写故人凋零之痛。

「阴风夜木嘷,窸窣闻鬼悚」——阴风之中夜间树木夜间树木嚎叫,窸窣声中听到令人悚然的鬼声,写秋夜之可怖。

「独我忘形骸,百事乃纤冗」——唯独我忘却了形骸,百事都显得琐碎冗余,写超脱之态。

「不眠霜月上,霜月如可捧」——不眠之中霜月升起,霜月如同可以用手捧起,以旷达之景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山喻诗:「堆积自嵱嵷」「万仞见孤耸」以山之高峻喻诗之高远,形象鲜明。二、由人而己、由生而死:从称颂欧阳修之诗,到自叹年老,再到故人凋零,再到秋夜鬼声,层层推进,情感愈转愈深。三、以恐怖写旷达:阴风夜木、鬼声悚人本是恐怖之境,却以「独我忘形骸」一笔荡开,恐怖反衬旷达。四、末联奇绝:「霜月如可捧」以霜月之清冷可捧写不眠之人的超然,意象清绝而精神旷达,是全诗的精彩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拟孟郊体秋怀诗中情感转折最为动人的一篇。全诗从称颂欧阳修诗之高峻,到自叹年老与故人凋零,再到阴风鬼声的恐怖,最后以「独我忘形骸」的旷达与「霜月如可捧」的清绝作结,由悲到怖再到旷,情感转折出人意料而合乎逻辑。

「霜月如可捧」一联以清绝之景写旷达之怀,堪称全诗的神来之笔。全诗风格苦寒而不失清旷,拟孟郊而有自家面目,体现了梅尧臣诗歌既善学古人又能自出机杼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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