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达观禅师赠别
宋 · 梅尧臣
译文
平生少壮日,百事牵于情。
平生少壮之时,百事都被情感牵绊。
今年辄五十,所向唯直诚。
今年已到了五十岁,所向唯有正直诚实。
既不慕富贵,亦不防巧倾。
既不慕求富贵,也不防备巧言倾轧。
宁为目前利,宁爱身后名。
难道是为了眼前的利益,难道是爱身后的名声。
文史玩朝夕,操行蹈群英。
朝夕研玩文史,操行可与群英并肩。
下不以傲接,上不以意迎。
对下不以傲慢待人,对上不以迎合取宠。
众人欣立异,此心常自平。
众人喜欢标新立异,此心常常自持平稳。
譬如先后花,结实秋共成。
譬如先开后开的花,结实之时秋天共同成就。
赵壹虽空囊,郑子岂其卿。
赵壹虽然囊中空空,郑子岂是做公卿之人。
二人贫且隠,高誉动天京。
二人贫穷而且隐居,高尚的名声却惊动了京城。
我迹固尚贱,我道未尝轻。
我的行迹固然低贱,我的道义未曾轻忽。
力遵仁义涂,曷畏万里程。
努力遵循仁义之路,何惧万里征程。
安能苟荣禄,扰扰复营营。
怎能苟求荣华俸禄,纷扰忙碌又营营逐逐。
近因丧已除,偶得存余生。
近来因丧期已除,偶然得以保全余生。
强欲活妻子,勉焉事徂征。
勉强想要养活妻儿,勉力从事远行征役。
徂征江浦上,鸥鸟莫相惊。
远行在江浦之上,鸥鸟莫要互相惊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和达观禅师赠别之作。平生少壮日,百事牵于情。今年辄五十,所向唯直诚。既不慕富贵,亦不防巧倾。宁为目前利,宁爱身后名。文史玩朝夕,操行蹈群英。下不以傲接,上不以意迎。众人欣立异,此心常自平。譬如先后花,结实秋共成。赵壹虽空囊,郑子岂其卿。二人贫且隐,高誉动天京。我迹固尚贱,我道未尝轻。力遵仁义涂,曷畏万里程。安能苟荣禄,扰扰复营营。近因丧已除,偶得存余生。强欲活妻子,勉焉事徂征。徂征江浦上,鸥鸟莫相惊。全诗以少壮牵情与五十直诚写少壮与老来之变,以不慕富贵与不防巧倾写己之直,以宁为目前与宁爱身后写己之不慕名利,以文史朝夕与操行群英写己之学行,以下不傲接与上不意迎写己之不卑不亢,以众人立异与此心自平写己之平,以先后花与结实共成写花之先后而实共成,以赵壹空囊与郑子非卿写贤者之贫,以二人贫隐与高誉天京写贤者之贫而誉高,以我迹尚贱与我道未轻写己之贱而道重,以力遵仁义与曷畏万里写己之遵道而行,以安能苟禄与扰扰营营写己之不苟禄,以丧除余生与强活妻子写己之出仕之因,以徂征江浦与鸥鸟莫惊写行舟之愿。
逐句解读
「平生少壮日,百事牵于情」——平生少壮日,百事牵于情,写少壮与老来之变。
「今年辄五十,所向唯直诚」——今年辄五十,所向唯直诚,写老来之直诚。
「既不慕富贵,亦不防巧倾」——既不慕富贵,亦不防巧倾,写己之直。
「宁为目前利,宁爱身后名」——宁为目前利,宁爱身后名,写己之不慕名利。
「文史玩朝夕,操行蹈群英」——文史玩朝夕,操行蹈群英,写己之学行。
「下不以傲接,上不以意迎」——下不以傲接,上不以意迎,写己之不卑不亢。
「众人欣立异,此心常自平」——众人欣立异,此心常自平,写己之平。
「譬如先后花,结实秋共成」——譬如先后花,结实秋共成,写花之先后而实共成。
「赵壹虽空囊,郑子岂其卿」——赵壹虽空囊,郑子岂其卿,写贤者之贫。
「二人贫且隠,高誉动天京」——二人贫且隐,高誉动天京,写贤者之贫而誉高。
「我迹固尚贱,我道未尝轻」——我迹固尚贱,我道未尝轻,写己之贱而道重。
「力遵仁义涂,曷畏万里程」——力遵仁义涂,曷畏万里程,写己之遵道而行。
「安能苟荣禄,扰扰复营营」——安能苟荣禄,扰扰复营营,写己之不苟禄。
「近因丧已除,偶得存余生」——近因丧已除,偶得存余生,写己之出仕之因。
「强欲活妻子,勉焉事徂征」——强欲活妻子,勉焉事徂征,写己之出仕之因。
「徂征江浦上,鸥鸟莫相惊」——徂征江浦上,鸥鸟莫相惊,写行舟之愿。
艺术手法
一、以少壮牵情与五十直诚写少壮与老来之变:「平生少壮日,百事牵于情」以牵情写少壮之牵于情,「今年辄五十」以五十写老来,所向唯直诚则老来之直。二、「下不以傲接,上不以意迎」以不傲不迎写己之不卑不亢,待人接物之正。三、「譬如先后花,结实秋共成」以花之先后结实共成写人之先后不同而终归于成。四、「鸥鸟莫相惊」以鸥鸟莫惊写行舟之愿,愿鸥鸟不相惊则己亦不惊鸥。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和禅师赠别诗中写己之志节最为坚定的一篇。全诗以不慕富贵与不防巧倾写己之直,以力遵仁义与曷畏万里写己之遵道。
「我迹固尚贱,我道未尝轻」以道未尝轻写志节,坚定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赠别诗中以志写道、以鸥鸟莫惊写行舟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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