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春日偶书
宋 · 梅尧臣
译文
瓮面春醅压嫩蓝,盘中鹅炙亦肥甘。
瓮口新酿的春酒泛着嫩蓝的色泽,盘中烤鹅肉也肥美甘香。
正宜醉梦轻为蝶,苦怕酬诗密似蚕。
正适合醉梦中轻松化为蝴蝶,却苦于酬答诗作如蚕吐丝般密集。
病起羊公方隠几,归来陶令只乘篮。
病起后像羊祜一样凭几而坐,归来后如陶渊明只乘坐竹篮轿。
河堤古木欣欣暗,野水新秧拍拍渰。
河堤上古木茂盛遮成浓荫,野水中新秧长势喜人水波拍打。
已向官资随分足,莫将忠愤等闲谈。
已在官职俸禄上随分知足,不要将忠愤之事等闲谈论。
况于世上诸般厌,不作人间一例贪。
况且对世上的种种都已厌倦,不愿做人世间一样的贪恋之人。
陋巷自知当退缩,拥门谁解更趋参。
住在陋巷自知应当退让,门前冷落谁又能理解还要趋走参拜。
高低趣向难为合,冷暖情怀固饱谙。
志趣高低不同难以相合,人情冷暖早已深深谙熟。
勉意妻儿犹苟禄,强颜冠冕未抽簪。
勉强为妻儿还在苟且食禄,强撑做官的面子尚未辞官归隐。
唯公恩遇留连久,频对樽罍也负慙。
只因您的恩遇令我留连已久,频繁面对酒杯也感到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和春日偶书之作,是一首七言排律。诗中从春日病起写起,一方面感谢友人恩遇,一方面表达自己不愿随波逐流的操守。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写官场生活,在推拒与依恋之间,流露出深沉的矛盾心理。
逐句解读
「瓮面春醅压嫩蓝,盘中鹅炙亦肥甘。」——瓮口新酿的春酒泛着嫩蓝的色泽,盘中烤鹅肉也肥美甘香。写春日宴饮之乐。
「正宜醉梦轻为蝶,苦怕酬诗密似蚕。」——正适合醉梦中轻松地化为蝴蝶,却苦于酬答诗作如蚕吐丝般密集。以庄周梦蝶喻自由,以蚕吐丝喻作诗之苦。
「病起羊公方隠几,归来陶令只乘篮。」——病起之后像羊祜一样凭几而坐,归来后如陶渊明只乘坐竹篮轿。以两位先贤自比闲适之态。
「河堤古木欣欣暗,野水新秧拍拍渰。」——河堤上古木茂盛遮成浓荫,野水中新秧长势喜人水波拍打。写春日自然之景。
「已向官资随分足,莫将忠愤等闲谈。」——已经在官职俸禄上随分知足,不要将忠愤之事等闲谈论。表达知足常乐的心态。
「况于世上诸般厌,不作人间一例贪。」——况且对世上的种种都已厌倦,不愿做人世间一样的贪恋之人。
「陋巷自知当退缩,拥门谁解更趋参。」——住在陋巷自知应当退让,门前冷落谁又能理解还要趋走参拜。
「高低趣向难为合,冷暖情怀固饱谙。」——志趣高低不同难以相合,人情冷暖早已深深谙熟。
「勉意妻儿犹苟禄,强颜冠冕未抽簪。」——勉强为妻儿还在苟且食禄,强撑着做官的面子尚未辞官归隐。
「唯公恩遇留连久,频对樽罍也负慙。」——只因您的恩遇令我留连已久,频繁面对酒杯也感到惭愧。
艺术手法
一、自嘲的笔调:全诗以「苦怕酬诗」「犹苟禄」「强颜冠冕」等语自嘲,在幽默中透出无奈与坚持。二、用典贴切:庄周梦蝶、蚕吐丝、羊祜隐几、陶潜乘篮,四个典故分别对应自由、劳苦、闲适、归隐四种心境,贴切自然。三、对仗工整而意蕴丰富:「高低趣向难为合,冷暖情怀固饱谙」,以高对低、冷对暖,写出人在官场的孤立与清醒。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写春日病起后的复杂心境,既有对春日景物的赏爱,又有对官场生活的厌倦,更有对友人恩遇的感激与愧疚。梅尧臣善于以平实的语言写出深沉的情感,在自嘲与自持之间,展现了宋代士大夫特有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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