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奉和永叔感兴五首 其四
宋 · 梅尧臣
译文
日出各驰趋,皆为利所迫。
日出之后各自奔波趋走,都是被利益所驱迫。
秋虫至微物,役役网自织。
秋天的虫子是极微小的生物,却也在辛劳地自己织网。
古来高世人,林下遗忧责。
自古以来超脱世俗的高人,在林下遗落了忧愁与责任。
扛鼎绝膑者,乃自恃以力。
扛起大鼎折断膝盖骨的人,是因为自己仗恃蛮力。
积金苟如山,何异鱼贪食。
积攒的金子如果堆得像山一样,与鱼贪吃饵食有什么区别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依韵奉和欧阳修《感兴五首》的第四首。诗中批判世人逐利之苦,从日出奔波到秋虫自织,从扛鼎者恃力到积金者贪食,层层揭露物欲对人的异化,末以「积金苟如山,何异鱼贪食」一针见血,指出贪财与鱼贪饵无异,终将丧身。
逐句解读
「日出各驰趋,皆为利所迫」——日出之后各自奔波趋走,都是被利益所驱迫,开篇即点明世人逐利的普遍。
「秋虫至微物,役役网自织」——秋天的虫子是极微小的生物,却也在辛劳地自己织网,以虫喻人,写微物亦为生存所役。
「古来高世人,林下遗忧责」——自古以来超脱世俗的高人,在林下遗落了忧愁与责任,写隐逸者的超然。
「扛鼎绝膑者,乃自恃以力」——扛起大鼎折断膝盖骨的人,是因为自己仗恃蛮力,以扛鼎折骨之典写恃力者的悲剧。
「积金苟如山,何异鱼贪食」——积攒的金子如果堆得像山一样,与鱼贪吃饵食有什么区别呢,以鱼贪饵比喻人贪财,一语道破。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秋虫自织网与世人逐利并举,微小与广大形成对照,揭示逐利是万物共性,不止于人类。二、正反对照:「古来高世人,林下遗忧责」与前后世人逐利形成对比,在批判中树立了一种超脱的参照。三、比喻犀利:末句以鱼贪食饵比喻人积金如山,既形象又深刻,贪饵之鱼终丧其命,贪财之人亦复如是。四、层层递进:从日奔到虫织,从隐逸到恃力,从力到财,批判的层面逐步深化,最终聚焦于贪财之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感兴组诗中批判性最强的一篇。诗人以简练的笔触揭示世人逐利的本质,从日出到秋虫,从恃力到贪财,层层推进,末以鱼贪食饵作比,犀利而深刻。全诗虽然短小,但寓意深远,尤其「积金苟如山,何异鱼贪食」一句,以最朴素的比喻道出最深刻的道理,体现了梅尧臣诗歌以平淡见深意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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