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杂诗二十首 其一五

宋 · 梅尧臣

译文

高斋谢公殁,此地即危楼。

高斋的主人谢公已经去世,这里便是他留下的高楼。

不改窗中岫,无停川上舟。

窗中的山峦依旧不变,江上的舟船片刻不停。

壁阴缘薜荔,城暝笑鸺鹠。

墙壁的阴面爬满了薜荔藤蔓,城池暮色中鸺鹠发出怪笑。

万井晓烟合,素霓横树头。

千家万户的晨烟合拢升腾,一道白虹横亘在树梢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宣州杂诗二十首》之第十五首,咏写谢公楼(谢朓楼)。梅尧臣登楼远眺,感怀谢朓已殁而楼尚在、山水不改而舟不停、人事已非而自然依旧,于暮色晨烟中写出时间流逝与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高斋谢公殁,此地即危楼」——高斋的主人谢公已经去世,这里便是他留下的危楼。谢公即谢朓,曾任宣城太守,建高斋以为游憩之所。危楼即高楼,起笔以人去楼存点明凭吊之意。

「不改窗中岫,无停川上舟」——窗中的山峦依旧不变,川上的舟船片刻不停。山岫不改写自然之永恒,川舟无停写人事之流转,一静一动构成鲜明对比。

「壁阴缘薜荔,城暝笑鸺鹠」——墙壁的阴面爬满了薜荔藤蔓,城池暮色中鸺鹠发出怪笑。薜荔蔓延写楼之荒寂,鸺鹠怪笑添暮色之凄凉,由白日转入黄昏。

「万井晓烟合,素霓横树头」——千家万户的晨烟合拢升腾,一道白虹横亘在树梢之上。万井晓烟写人间烟火依旧,素霓横树写自然奇观,由暮转晓,时间流转中写尽沧桑。

艺术手法
其一,时空交错:诗中时间从白日到暮色再到清晨,空间从楼上远眺到壁阴城暝再到万井树头,时空流转自然,将一日之景浓缩为千古之感。其二,动静对比:窗中岫之静与川上舟之动、薜荔缘壁之静与鸺鹠飞鸣之动,动静相映中暗示永恒与变易的哲思。其三,色彩与声觉的配合:薜荔之绿与暮暝之暗是视觉,鸺鹠之笑是听觉,晓烟之白与素霓之素又是视觉,多种感官交织,意境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登楼怀古而不落窠臼,梅尧臣未停留在对谢朓的简单追忆,而是以自然之不变与人事之流变构成深层张力。全诗写景精工而感慨深长,晨烟暮色之间,物是人非之感自然流出,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景、以景寓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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