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杂诗二十首 其一三
宋 · 梅尧臣
译文
高林似吴鸭,满树蹼铺铺。
高高的树林看起来像吴地的鸭群,满树的叶子如同鸭蹼般密密铺展。
结子繁黄李,炮仁莹翠珠。
结出的果实繁密如同黄李,炒熟的果仁晶莹得像翠绿的珠子。
神农本草阙,夏禹贡书无。
神农的《本草》中没有记载,夏禹的《贡书》中也未见收录。
遂压葡萄贵,秋来遍上都。
于是它的身价压过了葡萄,秋天到来时遍及京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宣州杂诗二十首》之第十三首,咏写银杏(一说黄李)果实。诗中描写此树形貌、果实之美、典籍无载而实际珍贵,以及秋来遍及京城的盛况,表达了对宣州风物的自豪与对地方佳品终获认可的欣喜。
逐句解读
「高林似吴鸭,满树蹼铺铺」——高高的树林看起来像吴地的鸭群,满树的叶子如同鸭蹼般密密铺展。蹼铺铺形容银杏叶的扇形如鸭蹼,层层叠叠铺满枝头,比喻生动而富于趣味。
「结子繁黄李,炮仁莹翠珠」——结出的果实繁密如黄李,炒熟后的果仁晶莹如翠绿的珠子。炮即炒焙,银杏仁色翠绿如珠,写出果实之美。
「神农本草阙,夏禹贡书无」——神农的《本草》中没有记载,夏禹的《贡书》中也未见收录。两句以典籍缺载反衬此物之不为人知,有遗珠之憾。
「遂压葡萄贵,秋来遍上都」——于是它压过了葡萄的珍贵,秋天到来时遍及京师。银杏之美终获认可,由地方至京城,价值反超葡萄。
艺术手法
其一,比喻层叠:以鸭群喻树形、鸭蹼喻叶、黄李喻果、翠珠喻仁,四重比喻由远及近、由大到小,层次分明而想象丰富。其二,用典反衬:以神农本草和夏禹贡书两大经典之「阙」「无」来反衬银杏的不凡,名为遗憾实则抬高身价,手法巧妙。其三,「遂」字转折有力:从前半的典籍无载到后半的压倒葡萄、遍布京城,一个「遂」字完成由被忽视到被追捧的翻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轻松笔调咏写银杏,比喻新奇活泼,典籍缺载与京城流行的对比饶有趣味。梅尧臣善于在平凡风物中发现独特之美,此诗从树形到果实、从典籍到市场,层层推进,既是对宣州风物的赞美,也暗含对传统认知偏狭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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