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杂诗二十首 其一七

宋 · 梅尧臣

译文

五月黄梅肥,终朝密雨微。

五月里黄梅长得肥美,整日下着细密的微雨。

绿苔侵竹阁,润气裛人衣。

绿苔渐渐侵入竹阁,湿润的气息浸透人的衣衫。

背陇沾牛去,衔虫湿燕归。

沿着田陇沾着雨水牵着牛离去,衔着虫子的湿燕飞回巢来。

高山发瀑水,夜涨入吾扉。

高山上涌出瀑布之水,夜间涨水漫入我的门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宣州杂诗二十首》之第十七首,写宣州五月梅雨时节的风物。梅尧臣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黄梅时节密雨微落、绿苔侵阁、润气湿衣、牛背沾雨、燕子衔虫、山瀑夜涨的连串景象,将梅雨季的潮湿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五月黄梅肥,终朝密雨微」——五月黄梅成熟饱满,整天下着密密的细雨。黄梅肥写果实之盛,密雨微写雨之绵密而细小,一肥一微相映成趣。

「绿苔侵竹阁,润气裛人衣」——绿苔蔓延侵入了竹阁,湿润的空气浸透了人的衣裳。侵字写出苔之旺盛,裛即浸湿,写梅雨时节无处不在的潮气。

「背陇沾牛去,衔虫湿燕归」——牛背上沾着雨水离开田垄,衔着虫子的湿燕冒雨归巢。沾字与湿字同义互文,牛与燕一去一归,构成梅雨中的田园动态。

「高山发瀑水,夜涨入吾扉」——高山上暴发了瀑布流水,夜间水势上涨漫入了我的门扉。由微雨到瀑涨,由白日到深夜,写出梅雨累积后的水患,末句以水入家门作结,既写实又有惊心之感。

艺术手法
其一,由微观到宏观的层层递进:从密雨微落到苔侵阁润,从牛背沾雨到山瀑夜涨,雨势由微而盛、由缓而急,结构如水涨船高。其二,通感运用:润气裛人衣不是视觉而是触觉,将潮湿感写得切肤入骨。其三,动静相生:苔侵竹阁是缓动,瀑水入扉是急动,密雨微是静中之动,全诗以不同节奏的动态构成梅雨的整体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写梅雨时节,从绵密细雨到瀑水入扉,将潮湿天气的各种感受写得细致入微。梅尧臣观察入微,以苔之侵、气之裛、牛之沾、燕之湿、水之涨五个层面完整呈现梅雨特征,末句水入家门更将自然景象与个人体验紧密结合。全诗无一处议论而处处有情,堪称咏雨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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