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杂诗二十首 其一六

宋 · 梅尧臣

译文

北客多怀北,庖羊举玉巵。

北方来的客人多怀念北方,厨房里烹羊肉并举起玉杯饮酒。

吾乡虽处远,佳味颇相宜。

我的家乡虽然地处偏远,但佳肴美味却颇为适宜可口。

沙水马蹄鼈,雪天牛尾貍。

沙水之中出产马蹄大小的鳖,雪天里捕获牛尾狸。

寄言京国下,能有几人知。

传话给京城的人们,能有几人知道这些美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宣州杂诗二十首》之第十六首,咏写宣州地方佳肴。梅尧臣以北客怀乡起笔,转而赞美宣州虽地处偏远却佳味甚多,列举马蹄鳖、牛尾狸等特色野味,末以京城无人知晓作结,既是对家乡风物的自豪,也暗含对京城人孤陋寡闻的揶揄。

逐句解读
「北客多怀北,庖羊举玉巵」——北方来的客人多怀念北方,厨房里烹羊肉、举起玉杯饮酒。庖羊是北地饮食习惯,举玉巵是宴饮之态,此联写北客之思乡与北地之风物。

「吾乡虽处远,佳味颇相宜」——我的家乡虽然地处偏远,但佳肴美味却颇为适宜可口。吾乡指宣州,远而味美是此诗主旨。

「沙水马蹄鼈,雪天牛尾貍」——沙水之中出产马蹄大小的鳖,雪天里捕获牛尾狸。马蹄鳖即小鳖,牛尾狸即果子狸,皆为宣州地方野味。沙水与雪天对举,写不同时令不同环境下的美味。

「寄言京国下,能有几人知」——传话给京城的人们,能有几人知道这些美味呢?末句以反问收束,既有对地方珍馐不为人知的遗憾,也有独得之乐的自豪。

艺术手法
其一,对仗精工:沙水对雪天是水陆对举,马蹄鼈对牛尾貍是两种野味并列,工整而不板滞。其二,以小见大:马蹄鳖与牛尾狸都是地方性食材,京城人未必识得,诗人以此具体风物代表整个宣州的丰富物产。其三,末联虚写:不正面说宣州佳味如何了不起,而以「能有几人知」反问收束,让读者自去品味,含蓄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食入诗,写宣州风物之美,兼具乡土之爱与自得之意。梅尧臣不写山川形胜而写鳖狸之味,视角独特而亲切。末句「能有几人知」既是遗憾也是骄傲,一语双关,余味悠长。全诗不事雕琢而风味十足,恰如诗中所咏之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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