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杂诗二十首 其一八

宋 · 梅尧臣

译文

斫漆高崖畔,千筒不一盈。

在高高的山崖边割漆树取漆,上千个漆筒也装不满。

野粮收橡子,山屋点松明。

野外的口粮只有收集来的橡子,山中的房屋点的是松明子照明。

只见树堪种,曾无田可耕。

只看到山上可以种树,却从来没有田地可以耕种。

儿孙何所乐,向此是平生。

儿孙们有什么快乐可言呢,就这样度过一生便是他们的命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宣州杂诗二十首》之第十八首,写宣州山区漆农的生活。梅尧臣以纪实笔法描写斫漆、收橡、点松明的艰苦生计,揭示山民有树无田、代代如是的困境,字里行间充满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斫漆高崖畔,千筒不一盈」——在高高的山崖边砍开漆树采集漆液,上千个漆筒也装不满。斫漆即割漆树取漆,千筒不一盈写产量之低微,以此暗示劳作之艰辛与收获之微薄。

「野粮收橡子,山屋点松明」——野外的口粮只有收集来的橡子,山中的房屋点的是松明子。橡子为劣等食粮,松明为贫寒照明,两句写尽山民生活的简陋清苦。

「只见树堪种,曾无田可耕」——只看到山上可以种树,却从来没有田地可以耕种。此联直写山区有林无田的地理困境,是山民贫苦的根本原因。

「儿孙何所乐,向此是平生」——儿孙们有什么快乐可言呢,就这样度过一生就是他们的命运。何所乐是沉痛的反问,向此是平生是无奈的认定,代代如此令人心酸。

艺术手法
其一,白描手法:全诗不用典故、不作雕饰,以斫漆、收橡、点松明三个细节勾勒山民生活,如同一幅写实画。其二,数字的对比:千筒与不盈形成巨大落差,千之多数与一盈之微量对比强烈,凸显付出与回报的悬殊。其三,反问收束:儿孙何所乐的设问并非真问,而是以问代叹,比直接陈述更富感染力,将同情与忧愤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社会写实之作,梅尧臣以极其简练的笔触写出了山区漆农的艰辛生活。从斫漆到收橡到无田可耕,每一句都是切实的生活细节,而末联的追问更将个人困境上升为代际轮回的悲剧。全诗不着一字议论而悲悯之情溢于言表,体现了梅尧臣关注民生的一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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