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杂诗二十首 其四

宋 · 梅尧臣

译文

伍员奔吴日,苍皇及水滨。

伍员逃奔吴国的日子,仓皇逃到水边。

弯弓射楚使,解剑与渔人。

弯弓射杀追来的楚国使者,解下佩剑赠给渡江的渔翁。

抉目观亡国,鞭尸失旧臣。

临死前抉出双眼要看吴国灭亡,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则有失旧臣之体。

犹为夜涛怒,来往百川频。

他的冤魂仍化作夜间怒涛,在百川中频繁来往汹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宣州杂诗二十首其四,咏伍子胥之事。首联写伍员逃奔吴国之时,仓皇到达水滨;颔联写他弯弓射追来的楚国使者,解下佩剑赠与渡江的渔人;颈联写他临死抉目要亲看吴国灭亡,鞭打楚平王之尸却已非旧日忠臣所为;尾联写他的冤魂依然化作夜间怒涛,在百川中频繁往 来汹涌。全诗以伍子胥一生大事为线索,从奔吴到抉目鞭尸再到死后怒涛,既有对其忠愤的同情,也有对过激之举的微词。

逐句解读
「伍员奔吴日,苍皇及水滨」——伍员(伍子胥)逃奔吴国的日子,仓皇逃到水边,写伍子胥逃离楚国时的危急情势。

「弯弓射楚使,解剑与渔人」——弯弓射杀追来的楚国使者,解下佩剑赠给渡江的渔翁,写伍子胥逃亡途中的英勇与渔翁的仗义。

「抉目观亡国,鞭尸失旧臣」——临死前抉出双眼要看吴国灭亡,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则有失旧臣之体,写伍子胥的悲愤与过激。

「犹为夜涛怒,来往百川频」——他的冤魂仍化作夜间怒涛,在百川中频繁来往汹涌,写伍子胥死后化为钱塘怒涛的传说。

艺术手法
一、以奔吴日与苍皇及水滨写伍子胥之逃亡:苍皇二字写出逃亡之紧迫,水滨是逃亡路线上的关键地点。二、「弯弓射楚使」以射使写伍子胥之刚烈,「解剑与渔人」以赠剑写渔人之仗义,一武一文互为映衬。三、「抉目观亡国」以抉目写忠愤之极——宁可挖出双眼也要亲见吴国之亡;

「鞭尸失旧臣」以失旧臣写鞭尸之过激——虽然恨深但作为旧臣鞭尸有失体统,一赞一抑,褒贬分明。四、「犹为夜涛怒,来往百川频」以怒涛写冤魂不散,化用钱塘江潮传说,将人物的精神化为自然现象,气势雄壮。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宣州杂诗中咏史最为深刻的一篇。全诗以伍子胥一生大事为线索,从奔吴到抉目鞭尸再到怒涛,叙事简练而评价含蓄。

「抉目观亡国,鞭尸失旧臣」以抉目写忠愤之极、以鞭尸写过激之举,一联之中既有同情又有微词,最为精警。

「犹为夜涛怒,来往百川频」以怒涛作结,将悲壮之气推向高潮。全诗体现了梅尧臣咏史诗中以叙事写人、以对举写评价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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