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永叔归田乐秋冬二首 其二
宋 · 梅尧臣
译文
北风如刀割寒骨,谷已成囷不仓猝。
北风如刀割着寒冷的骨头,谷物已经入仓不是仓促之事。
任从密雪落交加,旋采干薪烧榾柮。
任凭密密麻麻的雪花交加落下,赶紧采来干柴烧着木桩取暖。
锄犂满屋牛在牢,鹅鸭乱鸣鸡乱发。
锄犁放满屋子牛在栏中,鹅鸭乱叫鸡也乱跑。
割烹炊黍待邻叟,饱向茅檐闲兀兀。
割肉烹煮蒸黍饭等候邻家老翁,吃饱了在茅檐下闲坐发呆。
田家此乐乐无涯,谁道一生空汨没。
农家此乐快乐无涯,谁说一生白白地沉没了。
公希平子定何如,我效梁鸿终适越。
您仰慕张衡终究如何呢,我效仿梁鸿最终要适越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续欧阳修归田乐秋冬二首的第二首,咏冬日归田之乐。前一首写秋日丰收之欢,此首则写冬日围炉之暖——谷已入仓、干薪烧旺、鹅鸭乱鸣、烹黍待邻、饱向茅檐闲坐,展现出一幅温暖闲适的冬景图,末以田家之乐无涯与自身效梁鸿适越的归隐之志收束。
逐句解读
「北风如刀割寒骨,谷已成囷不仓猝」——北风如刀割着寒冷的骨头,谷物已经入仓不是仓促之事。写冬日的严寒与秋收的从容。
「任从密雪落交加,旋采干薪烧榾柮」——任凭密密麻麻的雪花交加落下,赶紧采来干柴烧着木桩取暖。
「榾柮」即木桩、柴块,写围炉烤火。
「锄犂满屋牛在牢,鹅鸭乱鸣鸡乱发」——锄犁放满屋子牛在栏中,鹅鸭乱叫鸡也乱跑。写农具入屋、家畜归栏的冬日景象。
「割烹炊黍待邻叟,饱向茅檐闲兀兀」——割肉烹煮蒸黍饭等候邻家老翁,吃饱了在茅檐下闲坐发呆。写冬日邻里相聚的温情与饱食后的闲适。
「田家此乐乐无涯,谁道一生空汨没」——农家此乐快乐无涯,谁说一生白白地沉没了?反驳轻视农家之乐的观点。
「公希平子定何如,我效梁鸿终适越」——您仰慕张衡终究如何呢,我效仿梁鸿最终要适越归隐。
「平子」即张衡,有归田之志而未归;
「梁鸿适越」用梁鸿隐居吴越之典,写自己决心归隐。
艺术手法
1. 寒暖对比:「北风如刀割寒骨」之寒与「烧榾柮」「炊黍」之暖对比,寒中见暖。2. 生活气息浓郁:锄犁满屋、鹅鸭乱鸣、割烹炊黍、茅檐闲坐,处处是农家生活的烟火气。3. 双典收束:以张衡未归之遗憾与梁鸿适越之决绝对比,表达自己归隐的坚定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日农家的温暖闲适对照自身的仕途蹭蹬,「北风如刀割寒骨」之寒与围炉烹黍之暖形成鲜明对比。末以张衡、梁鸿二典收束,一个有归志而未归,一个果决而去,暗示诗人更倾向于梁鸿式的断然归隐。全诗生活气息浓郁,情感真挚,是梅尧臣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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