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子三月二十一日殇小女称称三首 其一

宋 · 梅尧臣

译文

生汝父母喜,死汝父母伤。

生下你时父母欢喜,失去你时父母悲伤。

我行岂有亏,汝命何不长。

我的行事难道有什么亏欠?你的生命为何如此短暂。

鸦雏春满窠,蜂子夏满房。

春天小鸦满窝,夏天蜂子满房。

毒螫与恶噪,所生遂飞扬。

蜂螫的毒刺和乌鸦的恶噪,所生的幼雏便纷纷飞散。

理固不可诘,泣泪向苍苍。

天理本来就无法追问,只能对着苍天落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悼殇小女称称三首其一。戊子三月二十一日,小女称称夭折,诗人悲痛至极。诗中写生汝时父母欢喜、死汝时父母悲伤,我行事岂有亏欠、汝命为何如此不长,鸦雏春满窠、蜂子夏满房,毒螫与恶噪之物尚能遂其生长飞扬,此理固然不可诘问、唯有泣泪向苍苍。全诗以禽虫之生与幼女之死对比,质问天理之不公,悲痛而愤激。

逐句解读
「生汝父母喜,死汝父母伤」——生你时父母满心欢喜,死你时父母无比悲伤,以生死对比写丧女之痛。

「我行岂有亏,汝命何不长」——我行事岂有亏欠之处,你的生命为何如此不长,以质问天理写悲痛之极。

「鸦雏春满窠,蜂子夏满房」——鸦雏春天满窠而育,蜂子夏天满房而飞,写禽虫之繁衍生长。

「毒螫与恶噪,所生遂飞扬」——毒螫之虫与恶噪之鸦,所生之子遂能飞扬成长,写恶物尚能生长。

「理固不可诘,泣泪向苍苍」——此理固然不可诘问,唯有泣泪向着苍苍天际,以质问与泣泪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对比写不公:「鸦雏春满窠,蜂子夏满房」与「汝命何不长」对比,禽虫之生与幼女之死对比,天理不公之愤溢于言表。二、「毒螫与恶噪,所生遂飞扬」以恶物之尚能生长反衬善者之不得寿,愤激之情更为强烈。三、「理固不可诘」以不可诘之语写诘天之冲动,欲诘而不可诘,悲痛更甚。四、「泣泪向苍苍」以苍苍之天写天理之冥冥,泣泪之中含愤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悼亡诗中最为悲痛愤激的一篇。全诗以小女之夭折为核心,以禽虫恶物之尚能生长反衬幼女之不得寿,质问天理之不公。

「毒螫与恶噪,所生遂飞扬」以恶物之生写善者之死,愤激之情不可抑止;

「理固不可诘,泣泪向苍苍」以不可诘之理写诘天之冲动,悲痛至极。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浓烈,体现了梅尧臣悼亡诗中至情至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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