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仲遗二物咏之 叠石

宋 · 梅尧臣

译文

十片寒湖滑,千秋白浪根。

十片来自寒湖的石片光滑润泽,是千年白浪冲刷的根基。

苍苍古崖色,叠叠老苔痕。

苍苍的古老崖壁色泽,叠叠的陈年苔痕。

欲象巨鼇顶,俯当科斗盆。

想要模拟巨鳌的头顶,俯瞰下去如同蝌蚪游于盆中。

唯愁作险说,平地起昆仑。

只愁有人附会出险怪的说法,平地上凭空造出昆仑山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正仲遗二物咏之》的第二首,咏写叠石。梅尧臣从叠石的质地、形态、意境三个层面描写,将一块小小的叠石写出山岳之势、古远之感,末以担忧别人附会险怪之说作结,寓有反对矫揉造作的诗学主张。

逐句解读
「十片寒湖滑,千秋白浪根」——十片来自寒湖的石片光滑润泽,是千年白浪冲刷的根基。寒湖滑写石之来源与质感,白浪根写石之历经水浪冲刷,赋予叠石以时间深度。

「苍苍古崖色,叠叠老苔痕」——苍苍的古老崖壁色泽,叠叠的陈年苔痕。苍苍写色之古朴,叠叠写苔之厚重,将叠石渲染出千年古崖的韵味。

「欲象巨鼇顶,俯当科斗盆」——想要模拟巨鳌的头顶,俯瞰下去如同蝌蚪游于盆中。巨鼇顶写叠石之壮观,科斗盆写俯瞰之下的渺小,大小对比奇妙。

「唯愁作险说,平地起昆仑」——只愁有人附会出险怪的说法,平地上凭空造出昆仑山来。作险说指穿凿附会、故作高深,平地起昆仑喻无中生有,此联寓有诗学批评:反对故作险怪、矫揉造作。

艺术手法
其一,以小见大:一块叠石被写成巨鳌之顶、千年古崖,小中见大是咏物诗的常用手法而此处运用尤为出色。其二,时间的叠加:寒湖、千秋、古崖、老苔,四个词层层叠加时间感,使叠石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沧桑。其三,末联的寄托:从咏物转入议论,以叠石之忧喻诗学之见,反对作险说、平地起昆仑,主张朴实自然,与梅尧臣一贯的诗学追求一致。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叠石而寄寓诗学主张,是咏物诗中少见的以物喻论的写法。梅尧臣将叠石的古朴自然之美与险怪附会之说对比,表达了对朴实诗风的坚持。全诗前半写物精工,后半议论简劲,物与论融合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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