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四鼓梦与孺人在宫庭谢恩至尊令小黄门宣谕曰今日社与卿喜此佳辰便可作诗进来枕上口占
宋 · 梅尧臣
译文
同谒未央殿,共沾明主恩。
一同拜谒未央宫殿,共同沐浴明主的恩泽。
冕旒亲日月,蹈舞荷乾坤。
皇帝冕旒亲近日月之光,臣下蹈舞感戴乾坤之德。
龙尾三重峻,螭头几级尊。
龙尾道三重高峻,螭头台阶几级尊崇。
德音欣社日,抚语走黄门。
圣德之音欣喜社日佳节,抚慰之语由黄门传达奔走。
阴会皆如实,阳开不复存。
梦中幽会一切都如真实,醒来光明之处却不再存在。
空余破窗月,流影到床垠。
只剩下破窗透入的月光,流动的光影洒到床边。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五月十七日四更天的一个梦境——梦中与亡妻在宫庭谢恩,皇帝命小黄门传旨称今日社日是佳辰可作诗进呈。梅尧臣口占此诗,醒来后记下。诗中既有对宫廷荣宠的追忆,更有梦醒后破窗月影的凄凉,荣与枯的落差令人感伤。
逐句解读
「同谒未央殿,共沾明主恩」——一同拜谒未央宫殿,共同沐浴明主的恩泽。同谒与共沾写夫妻二人同受皇恩。
「冕旒亲日月,蹈舞荷乾坤」——皇帝的冕旒亲近日月,我们蹈舞叩谢天地之恩。冕旒亲日月写天子之尊,蹈舞荷乾坤写臣子之敬。
「龙尾三重峻,螭头几级尊」——龙尾阶三重高峻,螭头阶几级尊崇。龙尾与螭头都是宫殿台阶的名称,写殿堂之巍峨。
「德音欣社日,抚语走黄门」——德音欣喜社日之辰,抚慰之语由黄门奔走传达。德音指皇帝的旨意,走黄门写宦官传达圣旨。
「阴会皆如实,阳开不复存」——暗中相会都如同真实一般,天亮梦醒便不复存在了。阴会指梦中相聚,如实写梦之真切,阳开指天明梦醒,不复存写一切化为虚无。
「空余破窗月,流影到床垠」——只剩下破窗透入的月光,流动的影子照到床沿。空余与流影写出梦醒后的空寂凄凉,与梦中的荣华形成强烈对比。
艺术手法
其一,梦境与现实的对比:前五联写梦中荣华,末联写醒来凄凉,梦与现实判若两个世界。其二,「空余」的转折力:空余二字将前五联的荣华一笔否定,只余破窗月影,落差极大。其三,含蓄的哀悼:此诗看似记梦,实则是对亡妻的深切思念,同谒共沾的夫妻之亲在梦醒后化为空寂,不着一字悼亡而悼亡之意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记梦的形式表达了对亡妻的深切思念,梅尧臣将梦中夫妻同受皇恩的荣华与醒来后破窗月影的凄凉对比,落差之大令人心碎。阴会如实与阳开不存两句写梦境的真实与梦醒的虚无尤为精警,末联空余破窗月、流影到床垠的画面极简而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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