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毁燕巢

宋 · 梅尧臣

译文

堂间两胡燕,哺雏衔百虫。

厅堂间两只燕子,衔着百虫哺育雏鸟。

老鸦亦养子,偷雏燕巢中。

老鸦也要养自己的孩子,竟从燕巢中偷走雏燕。

燕巢忽堕地,六七皆命穷。

燕巢忽然掉落在地,六七只雏燕全部命丧。

赤身无羽翼,肠断彼雌雄。

赤裸裸没有羽毛翅膀,那一对雌雄燕子悲痛欲绝。

来往徒鸣声,安得置室宫。

飞来飞去徒然鸣叫哀号,怎能再为雏燕安置巢室呢?

我闵楼篓䉤,俄已彊雨风。

我怜悯那竹篮般的燕巢,很快就被暴风骤雨摧残。

从今更生卵,不若受女娀。

从今以后再产卵孵化,不如托付给他人代为哺育。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老鸦毁坏燕子鸟巢的惨剧。梅尧臣以细腻的观察和深切的同情写燕子哺雏、老鸦偷雏、巢堕雏亡、雌雄哀鸣的全过程,末以不如受女娀(借他人代育)的无奈作结,将自然界的残酷写得令人心碎。

逐句解读
「堂间两胡燕,哺雏衔百虫」——厅堂间两只燕子,衔着百虫哺育雏鸟。两胡燕写一对燕子,衔百虫写哺育之辛劳。

「老鸦亦养子,偷雏燕巢中」——老鸦也要养自己的孩子,竟从燕巢中偷走雏燕。老鸦养子本无可厚非,但偷他人之子来养则是卑劣。

「燕巢忽堕地,六七皆命穷」——燕巢忽然掉落在地,六七只雏燕全部命丧。巢堕地写悲剧之骤然,六七皆命穷写损失之惨重。

「赤身无羽翼,肠断彼雌雄」——赤裸裸没有羽毛翅膀,那一对雌雄燕子悲痛欲绝。赤身无羽翼写雏燕之幼弱无助,肠断彼雌雄写父母燕的悲痛。

「来往徒鸣声,安得置室宫」——飞来飞去徒然鸣叫哀号,怎能再为雏燕安置巢室呢?徒鸣声写徒劳的哀鸣,安得置室宫写重建之不可能。

「我闵楼篓䉤,俄已彊雨风」——我怜悯那竹篮般的燕巢,很快就被暴风骤雨摧残。楼篓䉤即竹编的篮子,喻燕巢之脆弱,彊雨风写外力的摧残。

「从今更生卵,不若受女娀」——从今以后再产卵孵化,不如托付给女娀代为哺育。女娀借用典故指代他人代育,写出巢毁后的无奈——自己的巢不安全,不如托付他人。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的完整与精炼:从燕子哺雏到老鸦偷雏到巢堕雏亡到雌雄哀鸣,叙事链完整而精炼,如同一部微型悲剧。其二,以鸟喻人:燕子之勤、老鸦之狠、雏燕之弱、父母之痛,都可以对应人间善恶。其三,末联的无奈:不若受女娀的结论是无奈之选,暗示弱者在强权面前的无力自保,只能寻求依附。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毁燕巢的惨剧为题,梅尧臣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了自然界的残酷与弱者的悲哀。燕子衔虫哺雏的勤劳、老鸦偷雏的卑劣、巢堕雏亡的惨烈、雌雄哀鸣的悲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悲剧叙事。末联不若受女娀的无奈更将悲剧从自然延伸到社会,暗示弱者在强权面前只能寻求依附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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