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进士贩茶

宋 · 梅尧臣

译文

山园茶盛四五月,江南窃贩如豺狼。

山间茶园在四五月最为兴盛,江南的私贩如同豺狼般凶狠。

顽凶少壮冒岭险,夜行作队如刀鎗。

顽劣凶悍的少壮之人冒着山岭险阻,夜行结队如同刀枪在手。

浮浪书生亦贪利,史笥经箱为盗囊。

浮浪的书生也贪图利益,把装经史的箱笥当作偷盗的行囊。

津头吏卒虽捕获,官司直惜儒衣裳。

渡口的吏卒虽然捕获了他们,官司却因为惜惜儒衣身份而放行。

却来城中谈孔孟,言语便欲非尧汤。

回到城里却大谈孔孟之道,言语之间竟然想要非议尧汤圣王。

三日夏雨刺昏垫,五日炎热讥旱伤。

三天下雨便讥刺政府没有防涝,五天炎热便讽刺当局不能抗旱。

百端得钱事酒肉,屋里饿妇无糇粮。

千方百计弄来钱只管自己酒肉享乐,家里的妻子却饿着没有干粮。

一身沟壑乃自取,将相贤科何尔当。

一人死在沟壑中是咎由自取,将相贤良科第怎配你担当!

赏析

题解
此诗揭露了进士贩卖私茶的社会现象。梅尧臣以犀利的笔触描写了江南私贩茶业的猖獗,尤其讽刺了读书人参与走私却因儒衣身份受到官府优待的荒唐,以及他们满口孔孟而行为卑劣的虚伪,是一篇深刻的社会批判之作。

逐句解读
「山园茶盛四五月,江南窃贩如豺狼」——山间茶园在四五月最为兴盛,江南的私贩如同豺狼般凶狠。如豺狼写私贩之凶悍。

「顽凶少壮冒岭险,夜行作队如刀鎗」——顽劣凶悍的少壮之人冒着山岭险阻,夜行结队如同刀枪在手。冒岭险与夜行作队写走私之有组织与凶险。

「浮浪书生亦贪利,史笥经箱为盗囊」——浮浪的书生也贪图利益,把装经史的箱笥当作偷盗的行囊。书生贩茶是此诗的重点批判对象,史笥经箱本是读书人的标志却沦为盗囊,讽刺深刻。

「津头吏卒虽捕获,官司直惜儒衣裳」——渡口的吏卒虽然捕获了他们,官司却因为惜惜儒衣身份而放行。儒衣裳成了走私的保护伞,荒唐至极。

「却来城中谈孔孟,言语便欲非尧汤」——回到城里却大谈孔孟之道,言语之间竟然想要非议尧汤圣王。谈孔孟与非尧汤形成极大的反讽。

「三日夏雨刺昏垫,五日炎热讥旱伤」——三天下雨便讥刺政府没有防涝,五天炎热便讽刺当局不能抗旱。刺与讥写这些人的轻薄议论。

「百端得钱事酒肉,屋里饿妇无糇粮」——千方百计弄来钱只管自己酒肉享乐,家里的妻子却饿着没有干粮。事酒肉与饿妇无粮对比,揭露其自私卑劣。

「一身沟壑乃自取,将相贤科何尔当」——一人死在沟壑中是咎由自取,将相贤良科第怎配你担当!末句以严厉的质问收束,对这些败坏士风的读书人予以最严厉的谴责。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手法的深刻运用:史笥经箱与盗囊、儒衣与走私、谈孔孟与非尧汤、事酒肉与饿妇无粮,四组对比层层揭露这些书生的虚伪与卑劣。其二,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以叙事为主,后半以议论为主,叙议结合增强了批判的力量。其三,末句的质问:何尔当的反问铿锵有力,将全诗的愤怒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社会批判诗的力作,以进士贩茶这一社会现象为切入点,深刻揭露了读书人参与走私、假借儒衣逃避惩罚、满口仁义而行径卑劣的社会丑态。全诗叙事清晰、议论犀利,多组对比使批判的力量层层递进,末句何尔当的质问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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