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
宋 · 梅尧臣
译文
向晚化污积,群飞来户庭。
傍晚时分从污秽积聚之处化生,成群飞入人家的门户庭院。
蟭螟许巢睫,琥珀为留形。
蟭螟这样的微虫尚可在睫毛上筑巢,琥珀中可以保存蚊的形体。
夜色徧容蔽,雷音亦感听。
夜色到处都能容它隐蔽,雷声也能让它感应而惊听。
犹矜负山力,血食也沾醒。
还自夸有负山之力,吸血之食也让它沾腥而更加活跃。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蚊,从蚊的习性、典故写到其微小而逞强的可笑,兼寓讽刺。蚊为夏夜烦人之物,诗人不厌其烦地铺写蚊的种种,既有知识性的征引,又有辛辣的嘲弄,体现了咏物诗寓谐于庄的手法。
逐句解读
「向晚化污积」——傍晚时分从污秽积聚之处化生。古人以为蚊从污水中化生。
「群飞来户庭」——成群飞入人家的门户庭院。写蚊傍晚群飞扰人的情景。
「蟭螟许巢睫」——蟭螟这样的微虫尚可在睫毛上筑巢。蟭螟,极微小的虫。写蚊之微小。
「琥珀为留形」——琥珀中可以保存蚊的形体。琥珀可包裹昆虫留存万年,此写蚊虽微却能久存。
「夜色徧容蔽」——夜色到处都能容它隐蔽。徧,遍。蚊在黑暗中更难防备。
「雷音亦感听」——雷声也能让它感应而惊听。蚊对声音敏感,此写其警觉。
「犹矜负山力」——还自夸有负山之力。用蚊负山之典,讽刺蚊自不量力。
「血食也沾醒」——吸血之食也让它沾腥而醒。血食,指蚊吸血。沾醒,吸血后更加活跃。写蚊的贪婪本性。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用典与讽刺并行。
「蟭螟许巢睫」用《列子》蟭螟之典写蚊之微,「琥珀为留形」以琥珀裹蚊写蚊虽微而可久存——一微一久,相映成趣。
「犹矜负山力」用蚊负山之典最为辛辣,以极度夸张写蚊的不自量力,讽刺入骨。全诗在铺叙中寓嘲讽,表面客观实含褒贬。
总体评价
此诗咏蚊,从化生、入室、微小、久存、夜行、警觉、自夸到贪婪,几乎穷尽了蚊的一切特征。诗人以冷静的笔触铺写,却在关键处插入讽刺——「犹矜负山力」一句让全诗由客观叙述转为辛辣嘲弄。这种寓谐于庄的手法,使咏蚊之作既有知识趣味又有批判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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