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叔内翰宅观山水图
宋 · 梅尧臣
译文
石苍苍,连峭峰,大山嵯峨云雾中。
山石苍青色,连着陡峭的山峰,巍峨大山耸立在云雾之中。
老松瘦树无笔踪,巧夺造化何能穷。
老松瘦树看不出用笔的痕迹,巧夺天工怎能穷尽其妙。
古绢脆裂再黏续,气象一似高高嵩。
古旧的绢帛脆裂之后重新黏补续接,气象依然如同高耸的嵩山。
上有荆浩字,特归翰林公。
上面有荆浩的题字,专门归于翰林公收藏。
愿换廷圭一丸墨,谁言卖钱须青铜。
愿意用廷圭一丸墨来交换,谁说卖画必须要铜钱。
范宽到老学未足,李成但得平远工。
范宽到老所学仍嫌不够,李成只是擅长平远画法。
黄金白璧未为贵,丈人师臣无不通。
黄金白璧不算珍贵,丈人身为师臣无所不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在王原叔内翰宅观赏山水图之作。诗中描写画中石峰苍苍、大山嵯峨、云雾缭绕、老松瘦树的壮美景象,赞叹画工巧夺造化,再写古绢上的荆浩款识,末以范宽、李成的比较和「丈人师臣无不通」的赞叹收束,表达了对山水画艺术的崇高敬意。
逐句解读
「石苍苍,连峭峰,大山嵯峨云雾中」——石头苍苍,连着峭拔的山峰,大山巍峨耸立在云雾之中,写画中的山石。
「老松瘦树无笔踪,巧夺造化何能穷」——老松瘦树看不到笔踪,巧夺天工怎能穷尽其妙,赞画工之精妙。
「古绢脆裂再黏续,气象一似高高嵩」——古绢已经脆裂又再黏补续接,气象如同高高的嵩山,写古画的年代与气象。
「上有荆浩字,特归翰林公」——上面有荆浩的题字,特意归翰林公所有,写画上的款识与收藏。
「愿换廷圭一丸墨,谁言卖钱须青铜」——愿换一丸廷圭墨,谁说卖画必须用青铜钱,以墨换画写文人的雅趣。
「范宽到老学未足,李成但得平远工」——范宽到老学习还不够,李成只是得了平远的功夫,以范宽李成的不足衬托此画之妙。
「黄金白璧未为贵,丈人师臣无不通」——黄金白璧不算珍贵,丈人师臣无所不通,以赞叹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文字复现画面:石苍苍、峭峰、大山嵯峨、云雾、老松瘦树,以语言复现画面的空间层次。二、巧夺造化:「巧夺造化何能穷」以画工之巧超越自然之妙来赞叹,是题画诗的最高评价。三、以画家比较:范宽到老学不足、李成只得平远工,以名家的不足衬托此画的卓越。四、以雅趣收束:「愿换廷圭一丸墨」以墨换画,不谈金钱只论笔墨,是文人的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题画诗中评价极高的一篇。诗人以壮美的笔触复现了画中的山水气象,再以巧夺造化的赞叹、范宽李成的比较、廷圭墨的雅趣,层层递进地表达了对这幅山水画的崇高敬意。全诗气势宏大,评价精到,尤其「范宽到老学未足,李成但得平远工」以名家衬托此画,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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