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

宋 · 梅尧臣

译文

陂蛙怒目生,科斗亦纵横。

池塘中的蛙鼓着怒目而生,蝌蚪也在水中纵横游动。

自得君王揖,能为鼓吹声。

自以为得到君王的礼遇,能发出鼓吹般的声音。

越人尝入馔,秦客不须惊。

越地之人曾把蛙作为菜肴,秦地之人不必为此惊诧。

谁解缘明月,徒夸两股轻。

谁理解蛙在明月下缘何而鸣,只是白白夸耀两条腿轻便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蛙,以蛙的形貌、典故、习性为线索,兼寓调侃之意。诗中用了越人食蛙、蛙鸣为鼓吹等典故,既有对蛙的生动刻画,又有知识性的征引,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的倾向。

逐句解读
「陂蛙怒目生」——池塘中的蛙鼓着怒目而生。陂,池塘。怒目,蛙眼圆瞪之态,写出蛙的凶悍面貌。

「科斗亦纵横」——蝌蚪也在水中纵横游动。科斗即蝌蚪,蛙的幼体。纵横写蝌蚪活泼之态。

「自得君王揖」——自以为得到君王的礼遇。晋惠帝闻蛙鸣问「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此用其典,写蛙自以为受宠。

「能为鼓吹声」——能发出鼓吹般的声音。南齐孔稚珪以蛙鸣为鼓吹,此用其典。蛙鸣可充乐声,为其一长。

「越人尝入馔」——越地之人曾把蛙作为菜肴。越人食蛙,是南方习俗。

「秦客不须惊」——秦地之人不必为此惊诧。北方人不食蛙,听闻食蛙自然惊讶。

「谁解缘明月」——谁理解蛙在明月下缘何而鸣。缘明月,因明月而鸣。

「徒夸两股轻」——只是白白夸耀两条腿轻便。两股,蛙的两条后腿。蛙腿虽善跳,却不过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用典见长,几乎句句有典。

「君王揖」「鼓吹声」「越人入馔」三典使蛙的形象在庄与谐之间摇摆,形成戏谑效果。颔联「自得君王揖,能为鼓吹声」一自矜一实能,对仗巧妙。尾联以反问「谁解」引出「徒夸」,对蛙的所谓长处给予轻微的调侃,语带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咏蛙而不拘于形似,大量用典使蛙的形象兼具荒诞与可爱。蛙怒目自矜却不过是一道菜肴,能鸣如鼓吹却无人理解其意,两股虽健不过是徒然自夸——诗人以幽默笔调写蛙,既是咏物,也是对世间自命不凡者的暗讽,读来令人莞尔。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