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

宋 · 梅尧臣

译文

迷踪在尘土,衣褐恋蓬蒿。

兔子在尘土中迷失踪迹,穿着粗毛恋着蓬蒿草丛。

有狡谁穷穴,中书惜拔毫。

狡兔有三窟谁能穷尽它的洞穴,中书省可惜要拔取兔毫制笔。

猎从原上脱,灵向月边逃。

猎兔从原野上逃脱,灵兔奔向月宫逃去。

死作功勋戒,良弓合自弢。

死后成为功勋的鉴戒,良弓本该自己收藏起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兔,从兔的隐逸天性写到其难以逃脱的宿命,末以狡兔死走狗烹之典收束。兔在中国文化中既是弱小者的象征,又因「狡兔三窟」而与智谋相联,此诗兼写兔之机警与可悲。

逐句解读
「迷踪在尘土」——迷失的踪迹落在尘土之中。写兔奔逃时留痕于尘土。

「衣褐恋蓬蒿」——穿着褐色皮毛眷恋着蓬蒿草丛。衣褐,指兔毛褐色。恋蓬蒿,兔藏身于草丛。

「有狡谁穷穴」——有狡兔谁能穷尽它的洞穴。狡,狡兔。穷穴,探遍洞穴。狡兔三窟,难以尽搜。

「中书惜拔毫」——中书省的人珍惜拔取兔毫制笔。兔毫可制毛笔,中书省用笔最多。

「猎从原上脱」——从平原上的狩猎中逃脱。写兔奔逃之速。

「灵向月边逃」——灵巧地向月亮方向逃去。传说月中有玉兔,兔逃向月边如归其本源。

「死作功勋戒」——死后成为功勋的鉴戒。用狡兔死走狗烹之典,兔死则猎犬无用。

「良弓合自弢」——良弓也该自己收起来了。弢,弓袋,收弓入袋。狡兔既死,良弓亦当藏匿自保。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兔的命运为核心,层层推进。

「有狡谁穷穴」写兔之智,「中书惜拔毫」写兔之用——一活一死,兔的价值因死活而异。颈联「猎从原上脱,灵向月边逃」写兔的奔逃之态,一实一虚,现实中的逃脱与传说中的归月相映。尾联化用「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典故,将兔的死上升到功臣之戒的高度,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咏兔,从尘土蓬蒿写到狡穴毫毛,从猎场逃月写到功勋鉴戒,层次分明而意蕴深远。尾联用兔死弓藏之典,将弱小之兔与功臣命运相联,使全诗超出了单纯的咏物,成为对政治功臣命运的隐喻与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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