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砚
宋 · 梅尧臣
译文
歌舞人已死,台殿栋已倾。
歌舞的人已经死了,台殿的栋梁已经倾倒。
旧基生黑棘,古瓦埋深耕。
旧日的基址上长出了黑色的荆棘,古瓦被深埋在耕土之下。
玉质先骨朽,松栋为埃轻。
玉质的容颜先于骨骸朽坏,松木栋梁化为轻尘。
筑紧风雨剥,埏和铅膏精。
建筑紧密但被风雨剥蚀,埏揉掺和了铅膏的精华。
不作鸳鸯飞,乃有科斗情。
不做成鸳鸯飞舞的装饰,却有了蝌蚪文字的情趣。
磨失沙砾粗,扣知金石声。
磨去了沙砾的粗糙,敲击可知金石般的声音。
初求畎亩下,遂厕几席清。
最初在田野中求得,于是置于几席之上供清雅之用。
入用固为贵,论古莫与并。
入了用场固然珍贵,论古没有能与之并论的。
端溪割紫云,空负世上名。
端溪切割紫云石做砚,空负世上的名声。
韩着毛颖传,何独称陶泓。
韩愈写了毛颖传,为什么独独称颂陶泓(砚台)呢。
傥以较岁年,泓当视如兄。
如果以年代来比较,铜雀砚应当被视为兄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咏铜雀砚之作。铜雀砚为曹操铜雀台瓦所制之砚,诗中从铜雀台的衰败写起——歌舞人死、台殿倾倒、旧基生棘、古瓦深埋,再写瓦砚的制作与品质,末以端溪紫云砚与铜雀瓦砚的比较、韩愈为毛笔作传而独称陶泓(砚)的议论收束,赞叹铜雀砚的古老与珍贵。
逐句解读
「歌舞人已死,台殿栋已倾」——歌舞的人已经死了,台殿的栋梁已经倾倒,写铜雀台的衰败。
「旧基生黑棘,古瓦埋深耕」——旧日的基址上长出了黑色的荆棘,古瓦被深埋在耕土之下,写遗址的荒芜。
「玉质先骨朽,松栋为埃轻」——玉质的容颜先于骨骸朽坏,松木栋梁化为轻尘,写人生无常。
「筑紧风雨剥,埏和铅膏精」——建筑紧密但被风雨剥蚀,埏揉掺和了铅膏的精华,写瓦的制作精良。
「不作鸳鸯飞,乃有科斗情」——不做成鸳鸯飞舞的装饰,却有了蝌蚪文字的情趣,写瓦从建筑构件变为砚台。
「磨失沙砾粗,扣知金石声」——磨去了沙砾的粗糙,敲击可知金石般的声音,写瓦砚的品质。
「初求畎亩下,遂厕几席清」——最初在田野中求得,于是置于几席之上供清雅之用,写瓦的发现与使用。
「入用固为贵,论古莫与并」——入了用场固然珍贵,论古没有能与之并论的,写铜雀砚的珍贵。
「端溪割紫云,空负世上名」——端溪切割紫云石做砚,空负世上的名声,以端砚的名声衬托铜雀砚的实在。
「韩着毛颖传,何独称陶泓」——韩愈写了毛颖传,为什么独独称颂陶泓(砚台)呢,以韩愈作传之典写砚台的重要。
「傥以较岁年,泓当视如兄」——如果以年代来比较,铜雀砚应当被视为兄长,以铜雀砚的年代久远作结。
艺术手法
一、由废到宝:全诗从铜雀台的衰败写到古瓦的发现,从建筑废料到文房珍宝,由废到宝的转换极具戏剧性。二、以声写质:「扣知金石声」以敲击的声音写瓦砚的质地,听觉体验传达了触觉和视觉的品质。三、以比较取胜:端溪紫云砚的名声与铜雀砚的实在对比,韩愈为毛笔作传而独称砚台的议论,两重比较使铜雀砚的珍贵有了参照。四、以「兄」作结:「泓当视如兄」以年龄的长幼比铜雀砚与端砚的年代先后,将物的比较人格化,亲切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咏物诗中的精品。诗人从铜雀台的衰败写起,经古瓦的发现与瓦砚的制作,到与端砚的比较和韩愈毛颖传的议论,层层深入。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由废到宝的转换——从歌舞人死、台殿倾倒的废墟中诞生了珍贵的铜雀砚,这种戏剧性的转换赋予了瓦砚以历史的厚重感。末以「泓当视如兄」收束,将年代久远的铜雀砚置于砚台谱系的最高位置,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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