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局丛莽中得芸香一本

宋 · 梅尧臣

译文

有芸如苜蓿,生在蓬藋中。

有一株芸香如同苜蓿,生长在蓬蒿杂草之中。

草盛芸不长,馥烈随微风。

杂草茂盛芸香长不高,但浓郁的香气却随微风飘散。

我来偶见之,乃穉彼蘙蒙。

我偶然发现它,原来它幼小被那些蒙密的杂草遮蔽了。

上当百雉城,南接文昌宫。

它上边靠着城墙,南边连接文昌宫。

借问此何地,删修多巨公。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删修典籍的多是学术巨公。

天喜书将成,不欲有蠹虫。

上天欢喜修书即将完成,不希望有蠹虫蛀食。

是产兹弱本,蒨尔发荒丛。

因此产生了这株弱小的芸香,鲜艳地从荒丛中发出。

黄花三四穗,结实植无穷。

开着三四穗黄花,结出果实种植下去可以无穷无尽。

岂料凤阁人,偏怜葵叶红。

岂料凤阁中的达官贵人,偏偏喜爱葵叶的红色。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唐书局丛莽中发现一株芸香。芸香为辟蠹之物,古代藏书常置芸草以防虫蛀。诗人以芸香自喻,写其生于荒丛而芳香远播,又以凤阁之人偏爱葵叶红为对比,暗含人才埋没之慨。

逐句解读
「有芸如苜蓿,生在蓬藋中」——有一株芸香如同苜蓿,生长在蓬蒿杂草之中。起笔写芸香之微贱处境,「蓬藋」为其环境之荒芜,反衬芸香之不凡。

「草盛芸不长,馥烈随微风」——杂草茂盛芸香长不高,但浓郁的香气却随微风飘散。写芸香虽受压抑而芳香不减,以草盛花弱喻环境之不利,以馥烈随风喻品质之不可掩。

「我来偶见之,乃穉彼蘙蒙」——我偶然发现它,原来它被那些蒙密的杂草遮蔽了。「穉」为幼小,「蘙蒙」为遮蔽,写芸香被遮盖而不为人知。

「上当百雉城,南接文昌宫」——它上边靠着百雉之城,南边连接文昌宫。写唐书局的位置,在城墙之下、文昌宫之旁,正是一个修书的文化重地。

「借问此何地,删修多巨公」——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删修典籍的多是学术巨公。点出唐书局之重要,文人学者汇聚之地。

「天喜书将成,不欲有蠹虫」——上天欢喜修书即将完成,不希望有蠹虫蛀食。将芸香之出现解释为天意护书。

「是产兹弱本,蒨尔发荒丛」——因此产生了这株弱小的芸香,鲜艳地从荒丛中发出。

「蒨尔」为鲜明之貌,写芸香虽弱而色泽鲜明。

「黄花三四穗,结实植无穷」——开着三四穗黄花,结出果实种植下去无穷无尽。写芸香之花果,以「植无穷」暗示其辟蠹之用可以传承。

「岂料凤阁人,偏怜葵叶红」——岂料凤阁中的达官贵人,偏偏喜爱葵叶的红色。末联以凤阁人偏爱葵红而不识芸香之价值,暗喻当权者不识真正的人才。

艺术手法
1. 托物寄怀:以芸香自喻,写人才生于微贱而品质高洁,却被世俗忽视。2. 对比深刻:芸香之馥烈与杂草之遮蔽对比,芸香之辟蠹实用与葵叶之华丽外观对比,层层对照中见出讽意。3. 天人感应:以「天喜书将成」解释芸香之出现,将自然现象赋予天意,增添了诗歌的神秘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芸香为喻,写人才微贱而品质不凡,却被当权者忽视的悲哀。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芸香之生态,又以凤阁人偏爱葵红作对比,讽意含蓄而深刻。全诗从发现芸香到感悟天意再到慨叹世风,层次分明,寄寓深远,是梅尧臣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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