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日旅泊家人相与为寿

宋 · 梅尧臣

译文

舟中逢献岁,风雨送余寒。

在船中迎来新年,风雨送来残余的寒意。

推年增渐老,永怀殊鲜欢。

推算年岁又增渐渐老去,心中总是很少有欢乐。

江边无车马,鉴里对衣冠。

江边没有车马来往,只在镜中面对自己的衣冠。

孺人相庆拜,共坐列杯盘。

妻子互相庆贺拜年,一起坐下摆出杯盘酒菜。

盘中多橘柚,未咀齿已酸。

盘中多是橘柚,还未咀嚼牙齿已感酸涩。

饮酒复先醉,颇觉量不宽。

喝酒又先醉了,颇觉酒量不如从前。

岸梅欲破萼,野水微生澜。

岸上梅花将要破萼绽放,野水微微泛起波澜。

来者即为新,过者故为残。

到来的就是新的,过去的就成了残旧。

何言昨日趣,乃作去年观。

怎么说起昨日的趣事,就已经成了去年的往事。

时节未变易,人世良可叹。

时节并没有改变,人世间确实令人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梅尧臣岁日旅泊舟中。新年本应欢庆,诗人却在舟中漂泊,虽有家人相与为寿,仍不免岁月催老之感。诗中以舟中献岁、风雨余寒写旅泊之寂,以橘柚齿酸、饮酒先醉写年衰之态,以来者为新过者为残写新旧之替,末以人世可叹作结,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舟中逢献岁,风雨送余寒」——在船中逢新年,风雨送来残余的寒意,写旅泊岁日之冷寂。

「推年增渐老,永怀殊鲜欢」——推算年岁又增渐老,心中总是很少有欢乐,写年增之慨。

「江边无车马,鉴里对衣冠」——江边没有车马来往,只在镜中面对自己的衣冠,写旅泊之孤寂。

「孺人相庆拜,共坐列杯盘」——妻子互相庆贺拜年,共同坐下摆出杯盘,写家人团聚之温馨。

「盘中多橘柚,未咀齿已酸」——盘中多是橘柚,还未咀嚼牙齿已感酸涩,以橘柚酸写味觉之异。

「饮酒复先醉,颇觉量不宽」——喝酒又先醉了,颇觉酒量不宽,写年老体衰。

「岸梅欲破萼,野水微生澜」——岸上梅花将要破萼而开,野水微微生出波澜,写初春之景。

「来者即为新,过者故为残」——到来的就是新的,过去的就成了残旧,以新旧写岁之交替。

「何言昨日趣,乃作去年观」——怎么说起昨日的趣事,就已经成了去年的往事,写时间之速。

「时节未变易,人世良可叹」——时节并没有改变,人世间确实令人感叹,写人世之慨。

艺术手法
一、以舟中逢献岁风雨送余寒写旅岁之冷:「舟中逢献岁,风雨送余寒」以舟中风雨写旅泊岁日之冷寂,与新年之喜形成反差。二、以盘中橘柚齿酸饮酒先醉写年衰:「盘中多橘柚,未咀齿已酸。饮酒复先醉,颇觉量不宽」以齿酸先醉写年衰,从味觉体感写衰,真切可感。三、以来者为新过者为残写岁替:「来者即为新,过者故为残」以新残写岁之交替,哲思入诗。四、以时节未变易人世良可叹写慨:「时节未变易,人世良可叹」以自然之不变反衬人世之多变,写出了对人生无常的慨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岁日诗中感慨深沉之作。全诗以旅泊岁日为线索,从舟中风雨余寒到年增渐老鲜欢,从江边孤寂到家人团聚,从橘柚齿酸到饮酒先醉,从岸梅破萼到新残交替,从昨日成去年到人世可叹,层层推进,感慨日深。梅尧臣以「来者即为新,过者故为残」的新残写出了岁之交替的哲思,以「时节未变易,人世良可叹」的自然不变与人世多变之对比写出了人生无常的慨叹,岁日旅泊中有深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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