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太博通判袁州
宋 · 梅尧臣
译文
君非身尤谪南州,南方尚鬼其俗媮。
你并非因罪被谪到南州,南方崇尚鬼神风俗偷薄。
蛇为邻,虎为陬,丹茅苦竹深幽幽。
蛇为邻居,虎据边陬,丹茅苦竹深幽幽地生长。
邑人祠鬼拜古树,竹杯一仰来烹牛。
邑人祠祀鬼神跪拜古树,竹杯一仰便来宰杀耕牛。
牛死啮戄常不幸,谁得禁止专锄钩。
牛死之后啮伤的祸患常常不幸,谁能禁止而专事农耕。
借曰未信君且往,民将语怪君听不。
即便不信你暂且前往,百姓将会讲述怪事你听不听。
仰山头,有行舟。
仰望山头,有行舟驶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送张太博通判袁州之作。袁州地处南方,尚鬼信巫,风俗偷薄,蛇虎为邻、茅竹幽深。诗中描写袁州风俗之陋:祠鬼拜树、竹杯烹牛,牛死啮伤而无人禁止,劝张太博虽不信鬼但前往时需听民言,末以仰山头有行舟作结,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君非身尤谪南州,南方尚鬼其俗媮」——你并非因罪被谪到南州,南方崇尚鬼神风俗偷薄,写袁州之地与俗。
「蛇为邻,虎为陬,丹茅苦竹深幽幽」——蛇为邻居,虎据边陬,丹茅苦竹深幽幽地生长,写南方环境的险恶。
「邑人祠鬼拜古树,竹杯一仰来烹牛」——邑人祠祀鬼神跪拜古树,竹杯一仰便来宰杀耕牛,写尚鬼风俗之浪费。
「牛死啮戄常不幸,谁得禁止专锄钩」——牛死之后啮伤的祸患常常不幸,谁能禁止而专事锄钩,写尚鬼之风害农。
「借曰未信君且往,民将语怪君听不」——即便不信你暂且前往,百姓将会讲述怪事你听不听,写南方风俗之异。
「仰山头,有行舟」——仰望山头,有行舟驶过,以行舟之远去作结,寓意送行。
艺术手法
一、以环境写风俗:蛇虎为邻、茅竹幽深的环境为尚鬼风俗提供了背景,环境与风俗相互映衬。二、「竹杯一仰来烹牛」以竹杯卜筮一仰便宰牛之细节写尚鬼之浪费,生动而有力。三、「谁得禁止专锄钩」以反问写无人禁止尚鬼之风,忧民之意深切。四、末句意境深远:「仰山头,有行舟」以行舟远去之景写送别,不说离别而离别之意自在行舟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送行诗中关注民风民俗的一篇。全诗以袁州尚鬼风俗为核心,从南方环境之险恶到祠鬼拜树之陋习,从杀牛害农之不幸到无人禁止之忧,写出了南方偏僻之地风俗之陋与民生之苦。
「竹杯一仰来烹牛」以生动的细节写尚鬼之浪费,令人叹息。末以「仰山头,有行舟」的清远之景收束,将忧民之意寓于送别之景中。全诗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关注民生、忧世悯人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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