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定贤良下第赴广陵令
宋 · 梅尧臣
译文
刘蕡不登科,众口诵其策。
刘蕡未登科第,众人却传诵他的策论。
得者为之羞,闻者为之惜。
中选者为之羞愧,闻听者为之惋惜。
摧藏一时屈,论议千古白。
委屈压抑只是一时的屈辱,议论策论终将千古明白。
至今简篇中,一字不敢易。
至今典籍之中,他的一字也不敢更改。
其言究时病,舂刺若戈戟。
他的言论深究时弊,如舂如刺如同戈戟。
引经见大法,非蹈春秋僻。
引述经典见出大法,并非因循春秋之偏僻。
我朝屡得人,无不升显赫。
我朝屡次得到人才,无不升为显赫之官。
乃知所中否,实命系通厄。
由此可知是否中选,实系命运之通塞。
中则首公相,人情作冠帻。
中选则可为公相之首,人情以冠帻待之。
否则走仕涂,人情作履舄。
不中则奔波于仕途,人情以履舄待之。
秋风广陵城,千里夷门客。
秋风中赴广陵城,千里之外的夷门之客。
壮心虽暂失,美宝有时获。
壮心虽然暂时受挫,美宝有时终将获得。
怊怅以送君,致龙翻点额。
怅惘地送别你,如龙点额而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刘定贤良下第赴广陵令之作。刘定以贤良科对策而落第,诗人以刘蕡不登科之典写贤良落第之不公,又以「摧藏一时屈,论议千古白」写一时之屈与千古之名的辩证,末以「致龙翻点额」之典作结,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刘蕡不登科,众口诵其策」——刘蕡未登科第,众人却传诵他的策论。以唐代刘蕡之典写贤良对策虽优却落第之不公。
「得者为之羞,闻者为之惜」——中选者为之羞愧,闻听者为之惋惜。写刘蕡落第后世人之反应。
「摧藏一时屈,论议千古白」——委屈压抑只是一时的屈辱,议论策论终将千古明白。写一时之屈与千古之名。
「至今简篇中,一字不敢易」——至今典籍之中,他的一字也不敢更改。写刘蕡策论之精审不可动摇。
「其言究时病,舂刺若戈戟」——他的言论深究时弊,如舂如刺如同戈戟。写策论之犀利如兵刃。
「引经见大法,非蹈春秋僻」——引述经典见出大法,并非因循春秋之偏僻。写策论之引经据典而有法度。
「我朝屡得人,无不升显赫」——我朝屡次得到人才,无不升为显赫之官。写宋廷之求贤得人。
「乃知所中否,实命系通厄」——由此可知是否中选,实系命运之通塞。写落第与否实非才之高下而系命运。
「中则首公相,人情作冠帻」——中选则可为公相之首,人情以冠帻待之。写中选之荣。
「否则走仕涂,人情作履舄」——不中则奔波于仕途,人情以履舄待之。写落第之辱,冠帻与履舄之对比极为鲜明。
「秋风广陵城,千里夷门客」——秋风中赴广陵城,千里之外的夷门之客。写刘定赴广陵令之行程。
「壮心虽暂失,美宝有时获」——壮心虽然暂时受挫,美宝有时终将获得。宽慰之语。
「怊怅以送君,致龙翻点额」——怅惘地送别你,如龙点额而返。
「致龙翻点额」用鲤鱼跳龙门点额而返之典,写贤良落第之喻,极为精切。
艺术手法
1. 以古喻今:以刘蕡之典写刘定之落第,古今对照,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2. 对比鲜明:冠帻与履舄、中选之荣与落第之辱对比极为鲜明。3. 结句精切:以龙点额之典作结,写贤良落第如鲤鱼跳龙门而不得过,极为精切而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刘定下第赴广陵令为题,以刘蕡之典写贤良落第之不公,又以一时之屈与千古之名的辩证宽慰友人。诗人以冠帻与履舄之对比写世态之炎凉,以龙点额之典写落第之痛,全诗既有对友人的深切同情也有对科举不公的愤慨,感情真挚而议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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