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杜挺之郎中知虔州
宋 · 梅尧臣
译文
大庾岭边无腊雪,惟有梅花与明月。
大庾岭边没有腊月的雪,只有梅花和明月。
月光如水来向人,太守得闲杯耳热。
月光如水般照向人,太守得了闲暇饮酒至耳热。
吹香入酒望梁宋,正是苦寒绵可折。
花香吹入酒中遥望梁宋之地,正是苦寒时节棉衣都可以折断。
亦当念君君行南,南方无冰地不裂。
也应当想到你你将远行南方,南方没有冰雪土地也不会冻裂。
此身不到五侯门,肥羔酿酒槐槽咽。
此身不曾到过权贵之门,肥美的羔羊酿酒从槐木槽中饮下。
玉色少年生颊春,解笑吟肠冷如铁。
面色如玉的少年双颊生春,懂得笑而吟诗的心肠却冷如铁。
冲风冒霰入广文,老与诸生开反切。
冒着风雪霰雹进入广文馆,年老还与学生们讲解反切音韵。
重嗟君远隔江湖,虽得丰甘牙已缺。
深深地叹息你远隔江湖,虽然得到了丰美的食物牙齿已经残缺了。
官娥执乐一千指,修颈慢肌衣错缬。
宫女演奏乐器有一千个手指,修长的脖颈柔缓的肌肤穿着花纹交错的衣裳。
定逢宾客强排娖,舞彻六幺红袖掣。
必定遇到宾客强行排遣娱乐,舞跳完六幺曲红袖飞掣。
人竞羡君君愈疲,夜归坐合思予说。
人们都争相羡慕你你却越来越疲惫,夜归坐在阁中想起我说的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送杜挺之郎中知虔州之作。虔州即今赣州,地近大庾岭,气候温暖无冰雪。诗中先写大庾岭边的月色梅花与太守的闲饮,再写南方无冰的温暖与北方苦寒的对比,继而铺陈京中宴乐的繁华与杜挺之赴任后的劳顿,末以「人竞羡君君愈疲,夜归坐合思予说」作结,写出了仕途荣华背后的疲惫。
逐句解读
「大庾岭边无腊雪,惟有梅花与明月」——大庾岭边没有腊月的雪,只有梅花和明月,写虔州的地域特色。
「月光如水来向人,太守得闲杯耳热」——月光如水般照向人,太守得了闲暇饮酒至耳热,写闲适的生活。
「吹香入酒望梁宋,正是苦寒绵可折」——花香吹入酒中遥望梁宋之地,正是苦寒时节棉衣可以折断,写南北气候的对比。
「亦当念君君行南,南方无冰地不裂」——也应当想到你你将远行南方,南方没有冰雪土地也不会冻裂,写南方温暖。
「此身不到五侯门,肥羔酿酒槐槽咽」——此身不曾到过权贵之门,肥美的羔羊酿酒从槐木槽中饮下,写自己的清贫。
「玉色少年生颊春,解笑吟肠冷如铁」——面色如玉的少年双颊生春,懂得笑而吟诗的心肠却冷如铁,写少年的外表与内心的反差。
「冲风冒霰入广文,老与诸生开反切」——冒着风雪霰雹进入广文馆,年老还与学生们讲解反切音韵,写自己教学的辛苦。
「重嗟君远隔江湖,虽得丰甘牙已缺」——深深地叹息你远隔江湖,虽然得到了丰美的食物牙齿已经残缺了,写年华老去的遗憾。
「官娥执乐一千指,修颈慢肌衣错缬」——宫女演奏乐器有一千个手指,修长的脖颈柔缓的肌肤穿着花纹交错的衣裳,写宴乐的奢华。
「定逢宾客强排娖,舞彻六幺红袖掣」——必定遇到宾客强行排遣娱乐,舞跳完六幺曲红袖飞掣,写应酬的繁缛。
「人竞羡君君愈疲,夜归坐合思予说」——人们都争相羡慕你你却越来越疲惫,夜归坐在阁中想起我说的道理,以仕途荣华背后的疲惫作结。
艺术手法
一、南北对照:大庾岭的无雪与梁宋的苦寒,南方无冰与北方的冰裂,气候的对照贯穿全诗。二、繁华与疲惫的张力:后四联铺陈宴乐的奢华,末以「君愈疲」一语翻转,繁华与疲惫形成强烈的张力。三、以自况衬人:「此身不到五侯门」「冲风冒霰入广文」写自己的清贫辛苦,与杜挺之的仕途荣华形成对照。四、「虽得丰甘牙已缺」以牙齿残缺写年华老去,以最具体的身体感受写最抽象的时光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送别诗中篇幅较长、内容丰富的一篇。诗人以大庾岭的无雪起兴,经南北气候的对比、自身清贫的写照、宴乐奢华的铺陈,最终落点在「人竞羡君君愈疲」的感慨上。全诗层次丰富,从自然风物到人事荣枯,从外在繁华到内在疲惫,层层深入,末以「夜归坐合思予说」收束,将送别之意转化为对仕途人生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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