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毕甥之临邛主簿杂言

宋 · 梅尧臣

译文

自我历官三十年,有脚未曾行蜀川。

我做官三十年来,从未踏足过蜀地。

李白尝言道之艰险,长嗟难剧上青天。

李白曾经说过入蜀道路的艰险,长叹其难度更甚于登青天。

鸟悲猿嚎马蹄脱,苔梯雨栈愁倾颠。

鸟儿悲鸣猿猴哀嚎马蹄脱落,长满青苔的石梯和雨中栈道让人担心倾覆跌倒。

苍崖下窥不见底,但听雷声辊石悬湍溅。

从苍翠的悬崖向下窥望看不见底,只听得雷鸣般的滚石声和悬瀑飞溅的水声。

晓盘青泥上高烟,暮盘青泥到下泉。

清晨沿着青泥岭攀登到高入云烟之处,傍晚又沿着青泥岭下到泉水边。

剑阁如剑,巉然割肠刺恨今古连。

剑阁山势如同利剑,险峻得仿佛割断肝肠,刺骨的遗恨从古至今相连不断。

尔去三千九百里,巴山小马乌布鞯。

你此去三千九百里之遥,骑着巴山小马配上黑色布鞍垫。

一妇一奚行李单,家具日货能几钱。

一个妇人一个仆从行李单薄,家中器物日用能值几个钱呢。

人皆畏避不敢往,此独敢往何所便。

人人都害怕回避不敢前去,你却独敢前往,到底图什么便利呢。

况是初宦无远适,心意自许非由铨。

况且是初次做官不应远赴他乡,这是你心意自许并非由吏部铨选所定。

异乎哉,我今送尔徒哀怜。

真是不同寻常啊,我如今送你远行只是徒然哀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送毕甥之临邛主簿杂言之作。诗中写自己历官三十年有脚未曾行蜀川,李白尝言道之艰险长嗟难于上青天,鸟悲猿嚎马蹄脱、苔梯雨栈愁倾颠,苍崖下窥不见底但听雷声辊石悬湍溅,晓盘青泥上高烟暮盘青泥到下泉,剑阁如剑巉然割肠刺恨今古连,尔去三千九百里巴山小马乌布鞯,一妇一奚行李单家具日货能几钱,人皆畏避不敢往此独敢往何所便,况是初宦无远适心意自许非由铨,末以「异乎哉,我今送尔徒哀怜」写异乎寻常啊,我现在送你只是徒然哀怜。

逐句解读
「自我历官三十年,有脚未曾行蜀川」——自我历官三十年,有脚未曾行走蜀川,写自己未到过四川。

「李白尝言道之艰险,长嗟难剧上青天」——李白曾说蜀道艰险,长叹难于上青天,以李白之诗写蜀道之难。

「鸟悲猿嚎马蹄脱,苔梯雨栈愁倾颠」——鸟悲猿嚎马蹄脱落,苔梯雨栈愁于倾覆,写蜀道的艰险。

「苍崖下窥不见底,但听雷声辊石悬湍溅」——苍崖下窥不见底,只听雷声辊石悬瀑飞溅,写蜀道的险峻。

「晓盘青泥上高烟,暮盘青泥到下泉」——早晨盘旋青泥道上到高烟处,傍晚盘旋青泥道到下泉处,写蜀道的曲折。

「剑阁如剑,巉然割肠刺恨今古连」——剑阁如剑,巉然割肠刺恨古今相连,写剑阁的险恶。

「尔去三千九百里,巴山小马乌布鞯」——你去三千九百里,巴山小马乌布鞍鞯,写旅途的遥远与简陋。

「一妇一奚行李单,家具日货能几钱」——一妇一仆行李单薄,家具日常用品能值几钱,写行装的简朴。

「人皆畏避不敢往,此独敢往何所便」——人人畏避不敢前往,此独敢往有何便利,写甥的勇气。

「况是初宦无远适,心意自许非由铨」——况且是初仕没有远行的选择,心意自许并非由铨选,写甥的志向。

「异乎哉,我今送尔徒哀怜」——异乎寻常啊,我现在送你只是徒然哀怜,以哀怜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亲历写未到:「有脚未曾行蜀川」以亲历的缺失写蜀道的遥不可及,反衬甥的勇气。二、以李白写蜀道:「李白尝言道之艰险」以李白《蜀道难》写蜀道的艰险,以学为诗。三、以细节写艰险:「鸟悲猿嚎马蹄脱」「苍崖下窥不见底」以具体细节写蜀道的艰险,触目惊心。四、以对比写勇气:「人皆畏避不敢往,此独敢往」以人人畏避与独敢前往的对比写甥的勇气,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送外甥赴蜀的杂言长诗。诗人以自己未行蜀川的反衬写蜀道的遥不可及,以李白《蜀道难》的典故写蜀道的艰险,以鸟悲猿嚎、苍崖雷声的细节写蜀道的险峻,以甥独敢往的勇气写青年的胆识,末以徒然哀怜的感叹收束。全诗从蜀道的艰险到甥的勇气到自己的哀怜,情感复杂而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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