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哀

宋 · 梅尧臣

译文

天既丧我妻,又复丧我子。

上天既已夺去了我的妻子,又夺去了我的儿子。

两眼虽未枯,片心将欲死。

两眼虽然还没有干枯,一颗心已经快要死去。

雨落入地中,珠沉入海底。

雨水落入泥土之中,珍珠沉入大海之底。

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

奔赴大海还能看见珍珠,挖掘土地还能看见水。

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

只有人归于黄泉之下,万古就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拊膺当问谁,憔悴鉴中鬼。

捶胸当去问谁,镜中映照的已是憔悴如鬼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书哀之作。诗中以天既丧我妻又复丧我子写丧妻丧子,以两眼虽未枯片心将欲死写眼未枯与心将死,以雨落入地中珠沉入海底写雨落地珠沉海,以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写赴海见珠掘地见水,以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写人归泉下与万古已矣,以拊膺当问谁憔悴鉴中鬼写拊膺问谁与鉴中鬼。全诗以书哀为题,写出了丧妻丧子之极悲与万古不还之痛。

逐句解读
「天既丧我妻,又复丧我子」——天既已丧我之妻,又再丧我之子,写丧妻丧子。

「两眼虽未枯,片心将欲死」——两眼虽然未枯,此心将要死去,写眼未枯与心将死。

「雨落入地中,珠沉入海底」——雨落入地中,珠沉入海底,写雨落地珠沉海。

「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赴海可以见珠,掘地可以见水,写赴海见珠掘地见水。

「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唯有人归泉下,万古知道已矣,写人归泉下与万古已矣。

「拊膺当问谁,憔悴鉴中鬼」——拊膺当问何人,憔悴如鉴中之鬼,写拊膺问谁与鉴中鬼。

艺术手法
一、以天既丧我妻又复丧我子写极悲:「天既丧我妻,又复丧我子」以既又写丧之连,以丧妻丧子写悲之极。二、以雨落入地中珠沉入海底写喻:「雨落入地中,珠沉入海底」以雨落地珠沉海喻人归泉下之不可还,以喻写不可还。三、以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写反衬:「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以珠水可寻反衬人不可还,以可寻与不可还对比。四、以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写绝:「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以万古已矣写不可还之绝,以绝写悲。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悼亡诗中的极悲之作。全诗以书哀为题,从丧妻丧子到心将欲死,从雨珠可寻到人不可还,从万古已矣到鉴中鬼,写出了丧妻丧子之极悲与万古不还之痛。梅尧臣以「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的珠水可寻反衬「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的人不可还,以可寻不可还写出了极悲,书哀中有真痛。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