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欧阳永叔刘原甫范景仁何圣徒见访之什
宋 · 梅尧臣
译文
夷门魏公子,来过抱关人。
夷门的魏国公子信陵君,来拜访守关的小吏侯嬴。
车马立市中,贵义不耻贫。
车马停在市井之中,看重道义不以贫贱为耻。
市人无不惊,此老面黧皴。
市中之人无不惊讶,这位老人面容黧黑多皱。
岂将流俗眼,能辨玉与珉。
岂能用流俗的眼光,来辨别美玉与似玉的石头。
尔后几千载,此贤埋埃尘。
此后几千年间,这样的贤者被埋没于尘土中。
谁谓四君子,蹈古犹比辰。
谁说四位君子,遵行古道犹如星辰。
上马后苑门,访我东城𬮱。
骑马出了后苑门,来访问我东城的居所。
为公开蓬户,沽酒焚紫鳞。
为你打开蓬门,买酒烹鱼款待。
银杯青石盘,共饮不计巡。
银杯青石盘,共饮不计酒之轮次。
薄暮各已醉,欢笑颓冠巾。
傍晚时都已醉了,欢笑着冠巾歪斜。
来既无猜嫌,去亦无疎亲。
来访时既无猜疑嫌隙,离去后也不分亲疏。
曷若世上士,惟顾势力均。
哪里像世俗之人,只看重势力是否均衡。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欧阳修、刘原甫、范景仁、何圣徒四人来访之事。诗以战国信陵君与侯嬴的故事起兴,将四位来访的友人比作信陵君般重义轻利之人,又以自己的清贫淡泊自况,写出宾主之间不拘形迹的深厚友情。
逐句解读
「夷门魏公子,来过抱关人」——夷门的魏国公子信陵君,来拜访守关的小吏侯嬴。以信陵君访侯嬴之典起兴,暗喻四友来访。
「车马立市中,贵义不耻贫」——车马停在市井之中,看重道义不以贫贱为耻。写信陵君不以侯嬴贫贱为嫌,也喻四友不以诗人清贫为碍。
「市人无不惊,此老面黧皴」——市中之人无不惊讶,这位老人面容黧黑多皱。写侯嬴的贫寒老迈,也是诗人的自画像。
「岂将流俗眼,能辨玉与珉」——岂能用流俗的眼光,来辨别美玉与似玉的石头。言世俗不能识贤,只有高明之士才能辨别真伪。
「尔后几千载,此贤埋埃尘」——此后几千年间,这样的贤者被埋没于尘土中。
「谁谓四君子,蹈古犹比辰」——谁说四位君子,遵行古道犹如星辰。
「比辰」意为如星辰般明亮,赞美四友品行如古人般高尚。
「上马后苑门,访我东城𬮱」——骑马出了后苑门,来访问我东城的居所。写四友来访。
「为公开蓬户,沽酒焚紫鳞」——为你打开蓬门,买酒烹鱼款待。
「蓬户」写居所简陋,「紫鳞」指鱼,写倾其所有热情招待。
「银杯青石盘,共饮不计巡」——银杯青石盘,共饮不计酒之轮次。写饮酒畅快,不拘礼节。
「薄暮各已醉,欢笑颓冠巾」——傍晚时都已醉了,欢笑着冠巾歪斜。写宾主尽欢的醉态。
「来既无猜嫌,去亦无疎亲」——来访时既无猜疑嫌隙,离去后也不分亲疏。写友谊之纯粹。
「曷若世上士,惟顾势力均」——哪里像世俗之人,只看重势力是否均衡。以世俗之交的势利反衬知己之交的真挚。
艺术手法
1. 用典映照:以信陵君访侯嬴之典映射四友来访,古与今相互映照,既抬高来客又自谦自况。2. 细节生动:「欢笑颓冠巾」的醉态、「银杯青石盘」的器物,都写出了宾主之间不拘形迹的率真。3. 对比收束:末联以世俗「惟顾势力均」反衬四友之「无猜嫌」「无疎亲」,点明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信陵君访侯嬴的历史典故为引,将私人交谊提升到古道热肠的精神高度。诗中既有对四友高义的赞美,又有对世俗势利的鄙弃,情真意切而格调高远。
「来既无猜嫌,去亦无疎亲」是对真挚友谊的最好诠释,也是梅尧臣交友之道的自我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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