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尉还乌程
宋 · 梅尧臣
译文
与君去年别,君来竟悲喜。
去年与你分别,你来时竟悲喜交加。
乘马夜访君,备陈昔行李。
骑马夜里去拜访你,详细陈述了过去的行程。
五月辞吴中,六月渡扬子。
五月辞别吴中,六月渡过扬子江。
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
七月经历了丧妻之痛,这个月孩子又死了。
买棺无橐金,助贷頼知己。
买棺材没有钱财,靠知己借贷相助。
娇儿昼夜啼,幼女饮食止。
娇儿日夜啼哭,幼女饮食都停了。
行路况炎蒸,悲哀满心耳。
旅途又逢酷暑蒸热,悲哀充满心中和耳际。
青铜不忍照,憔悴邻于鬼。
不忍对着青铜镜照看自己,憔悴得和鬼魂差不多。
八月至都下,少长疾未已。
八月至京城里,老少疾病未止。
一婢复嗑然,老媪几不起。
一个婢女又病得咳嗽不止,老妇几乎起不来床。
君门日预朝,仆乘贫可耻。
你每天到君门上朝,仆从车马寒酸令人可耻。
十月补王畿,受代隔岁纪。
十月补了王畿的官职,等待交接却隔了一年多。
闭门陋巷中,闷默阅书史。
在陋巷中闭门不出,沉闷地翻阅书史。
初闻君至之,如见湖山美。
最初听说你来到此地,如同见到湖山之美。
今闻君复还,为我谢云水。
如今听说你又要回去,替我向那云水致意。
故交傥相问,怀抱今如此。
故交倘若问起我,告诉他们我如今的怀抱就是这样。
岂乏南飞雁,岂无东下鲤。
难道缺少南飞的大雁传书,难道没有东下的鲤鱼递信。
自同嵇康懒,作书愁把纸。
自己像嵇康一样慵懒,写信发愁去拿纸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史尉还乌程之作。诗中以与君去年别君来竟悲喜写去年别与来竟悲喜,以乘马夜访君备陈昔行李写乘马夜访与备陈行李,以五月辞吴中六月渡扬子写五月辞吴中与六月渡扬子,以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写七月丧妻与子又死,以买棺无橐金助贷頼知己写买棺无金与助贷知己,以娇儿昼夜啼幼女饮食止写娇儿昼夜啼与幼女饮食止,以行路况炎蒸悲哀满心耳写行路炎蒸与悲哀满心耳,以青铜不忍照憔悴邻于鬼写青铜不忍照与憔悴邻鬼,以八月至都下少长疾未已写八月到都下与少长疾未已,以一婢复嗑然老媪几不起写一婢嗑然与老媪几不起,以君门日预朝仆乘贫可耻写日预朝与仆乘贫可耻,以十月补王畿受代隔岁纪写十月补王畿与受代隔岁,以闭门陋巷中闷默阅书史写闭门陋巷与闷默阅书史,以初闻君至之如见湖山美写初闻君至与如见湖山美,以今闻君复还为我谢云水写今闻君还与为我谢云水,以故交傥相问怀抱今如此写故交相问与怀抱如此,以岂乏南飞雁岂无东下鲤写岂乏南雁与岂无东鲤,以自同嵇康懒作书愁把纸写同嵇康懒与作书愁把纸。全诗以还乌程为题,写出了丧妻丧子之悲与贫苦之甚。
逐句解读
「与君去年别,君来竟悲喜」——与君去年分别,君来竟悲喜交集,写去年别与来竟悲喜。
「乘马夜访君,备陈昔行李」——乘马夜访君,备陈昔日行李,写乘马夜访与备陈行李。
「五月辞吴中,六月渡扬子」——五月辞别吴中,六月渡扬子江,写五月辞吴中与六月渡扬子。
「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写七月丧妻与子又死。
「买棺无橐金,助贷頼知己」——买棺无橐中金,助贷依靠知己,写买棺无金与助贷知己。
「娇儿昼夜啼,幼女饮食止」——娇儿昼夜啼哭,幼女饮食停止,写娇儿昼夜啼与幼女饮食止。
「行路况炎蒸,悲哀满心耳」——行路况且炎蒸,悲哀满心耳,写行路炎蒸与悲哀满心耳。
「青铜不忍照,憔悴邻于鬼」——青铜镜不忍照,憔悴邻近于鬼,写青铜不忍照与憔悴邻鬼。
「八月至都下,少长疾未已」——八月至都下,少长之疾未已,写八月到都下与少长疾未已。
「一婢复嗑然,老媪几不起」——一婢又嗑然,老媪几不起,写一婢嗑然与老媪几不起。
「君门日预朝,仆乘贫可耻」——君门日日预朝,仆乘贫可耻,写日预朝与仆乘贫可耻。
「十月补王畿,受代隔岁纪」——十月补王畿,受代隔岁纪,写十月补王畿与受代隔岁。
「闭门陋巷中,闷默阅书史」——闭门陋巷之中,闷默阅书史,写闭门陋巷与闷默阅书史。
「初闻君至之,如见湖山美」——初闻君至,如见湖山之美,写初闻君至与如见湖山美。
「今闻君复还,为我谢云水」——今闻君复还,为我谢云水,写今闻君还与为我谢云水。
「故交傥相问,怀抱今如此」——故交倘相问,怀抱今如此,写故交相问与怀抱如此。
「岂乏南飞雁,岂无东下鲤」——岂乏南飞之雁,岂无东下之鲤,写岂乏南雁与岂无东鲤。
「自同嵇康懒,作书愁把纸」——自同嵇康之懒,作书愁把纸,写同嵇康懒与作书愁把纸。
艺术手法
一、以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写极悲:「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以丧妻写大悲,以子又死写极悲,以大极写痛。二、以买棺无橐金助贷頼知己写贫:「买棺无橐金,助贷頼知己」以无金写贫之极,以助贷写友之厚,以极贫厚友写情。三、以青铜不忍照憔悴邻于鬼写形:「青铜不忍照,憔悴邻于鬼」以不忍照写不敢视己,以邻于鬼写形之毁,以不敢视毁写悲。四、以自同嵇康懒作书愁把纸写懒:「自同嵇康懒,作书愁把纸」以嵇康懒写己之懒,以愁把纸写懒之因,以懒因写悲。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怀友诗中的丧妻丧子之极悲之作。全诗以史尉还乌程为题,从去年别到悲喜,从五月辞吴中到七月丧妻丧子,从买棺无金到助贷知己,从娇儿啼到幼女饮食止,从行路炎蒸到憔悴邻鬼,从八月到都到老媪不起,从仆乘贫可耻到闭门陋巷,从初闻君至到今闻君还,从故交相问到嵇康懒作书,写出了丧妻丧子之悲与贫苦之甚。梅尧臣以「七月行丧妻,是月子又死」的丧妻丧子写出了极悲,以「青铜不忍照,憔悴邻于鬼」的邻鬼写出了形毁,怀友中有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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