豕
宋 · 梅尧臣
译文
司原豢俗豨,日见容阴昵。
司原饲养了一只普通的猪,日渐看见它被容纳亲近。
喜比为白麟,惟忧不丰溢。
高兴地把它比作白麟瑞兽,只担心它不够肥硕丰盈。
烈飇泽雨作,真声向人出。
暴风骤雨忽然来临,猪真实的嚎叫声向人暴露出来。
司原悔何由,肝胆空骇栗。
司原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肝胆只是白白地惊恐战栗。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豕(猪),以讽刺手法写豕被饲养而受宠,终因真声暴露而令主人后悔的故事。诗中「司原」为主管田猎之官,误将俗豨当作白麟而豢养,暗讽以假乱真、以劣充优的社会现象。
逐句解读
「司原豢俗豨」——司原饲养了一只普通的猪。俗豨,普通的猪。司原本应识兽,却养了俗物。
「日见容阴昵」——日渐看见它被容纳亲近。容阴昵,被容忍接纳而亲昵。猪受宠日甚。
「喜比为白麟」——高兴地把它比作白麟。白麟,传说中的瑞兽。以猪当麒麟,荒谬至极。
「惟忧不丰溢」——只担心它不够肥硕丰盈。饲者不在意其本质,只忧其体形不壮。
「烈飇泽雨作」——暴风骤雨忽然来临。烈飇,暴风。泽雨,大雨。天时突变,真相将现。
「真声向人出」——真实的叫声向人暴露。猪在风雨中发出本来的嚎叫,不再是温顺的假象。
「司原悔何由」——司原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既已误认,后悔已迟。
「肝胆空骇栗」——肝胆白白地惊恐战栗。骇栗,惊惧发抖。真相暴露后的恐惧与懊悔无济于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骨架,以讽刺为内核。
「喜比为白麟,惟忧不丰溢」写司原的荒谬——只求外表丰硕而不管本质,正是以貌取人的写照。
「烈飇泽雨作,真声向人出」为全诗转折,风雨之变使猪的真声暴露,正如危难之时真假立判。尾联「悔何由」「空骇栗」以否定与虚空收束,讽刺效果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咏豕实为讽世之作。司原误认俗豨为白麟,精心饲养却只求其肥,风雨一来真相毕露——这个寓言式的故事,讽刺了以假乱真、以貌取人的世风。全诗叙事简练而寓意深刻,在梅尧臣的咏物组诗中属于寓意最为鲜明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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