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脍示坐客
宋 · 梅尧臣
译文
汴河西引黄河枝,黄流未冻鲤鱼肥。
汴河西面引出黄河支流,黄色水流还未冰冻鲤鱼正肥。
随钩出水卖都市,不惜百金持与归。
随鱼钩出水卖到都市,不惜花费百金买回。
我家少妇磨宝刀,破鳞奋鬐如欲飞。
我家少妇磨亮宝刀,剖开鱼鳞鱼鳍竖起仿佛要飞。
萧萧云叶落盘面,粟粟霜卜为缕衣。
萧萧如云的薄片落在盘面上,粟粟如霜的细丝做成缕衣。
楚橙作虀香出屋,宾朋竞至排入扉。
楚地橙子做成酱料香气飘出屋外,宾朋争相到来挤进门扉。
呼儿便索沃腥酒,倒肠饫腹无相讥。
呼唤孩儿便要斟满腥酒,饱肠餍足没有人互相讥笑。
逡巡缾竭上马去,意气不说西山薇。
片刻间酒瓶喝空上马离去,意气风发不提西山采薇的隐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设脍示坐客之作。先叙汴河西引黄河枝黄流未冻鲤鱼肥,随钩出水卖都市不惜百金持与归;次叙少妇磨刀破鳞奋鬐如欲飞,萧萧云叶落盘面粟粟霜卜为缕衣;又叙楚橙作虀香出屋宾朋竞至排入扉,呼儿索沃腥酒倒肠饫腹无相讥;末叙逡巡瓶竭上马去意气不说西山薇。全诗以鲤鱼肥与百金归写鱼之贵,以少妇磨刀与破鳞奋鬐写切脍之细,以楚橙作虀与宾朋竞至写脍之香与客之至,以沃腥酒与倒肠饫腹写食脍之饱,以瓶竭上马与不说西山薇写食毕之豪。
逐句解读
「汴河西引黄河枝,黄流未冻鲤鱼肥」——汴河西引黄河枝,黄流未冻鲤鱼肥,写鱼之肥。
「随钩出水卖都市,不惜百金持与归」——随钩出水卖都市,不惜百金持与归,写鱼之贵。
「我家少妇磨宝刀,破鳞奋鬐如欲飞」——我家少妇磨宝刀,破鳞奋鬐如欲飞,写切脍之细。
「萧萧云叶落盘面,粟粟霜卜为缕衣」——萧萧云叶落盘面,粟粟霜卜为缕衣,写脍之细如云叶霜丝。
「楚橙作虀香出屋,宾朋竞至排入扉」——楚橙作虀香出屋,宾朋竞至排入扉,写脍之香与客之至。
「呼儿便索沃腥酒,倒肠饫腹无相讥」——呼儿便索沃腥酒,倒肠饫腹无相讥,写食脍之饱。
「逡巡缾竭上马去,意气不说西山薇」——逡巡瓶竭上马去,意气不说西山薇,写食毕之豪。
艺术手法
一、以黄流未冻鲤鱼肥写鱼之肥美:「黄流未冻鲤鱼肥」以黄流未冻写秋末水未冻,鲤鱼肥则正是食脍之时。二、「破鳞奋鬐如欲飞」以破鳞写去鳞,奋鬐则鱼鳍竖立如欲飞去,写脍之鲜。三、「萧萧云叶落盘面」以云叶写鱼脍薄如云叶,「粟粟霜卜为缕衣」以霜卜写鱼丝细如霜丝。四、「意气不说西山薇」以西山薇写伯夷叔齐采薇,不说则意气豪迈不提隐逸之事。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饮食诗中写食脍之乐最为豪放的一篇。全诗以鲤鱼肥与百金归写鱼之贵,以云叶霜丝与楚橙作虀写脍之精制,以瓶竭上马与不说西山薇写食毕之豪。
「意气不说西山薇」以不说隐逸写豪放,豪放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饮食诗中以鲤鱼写脍、以豪放写食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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