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

宋 · 梅尧臣

译文

常随轻骑猎,不独朱门守。

常常跟随轻骑出猎,不仅是在朱门大户中看家护院。

鹰前任指踪,雪下还狂走。

在猎鹰之前负责指示猎物踪迹,在雪地里还在疯狂奔跑追逐。

人思上蔡迟,书寄华亭后。

人想到李斯临刑时感叹出猎已迟,书信寄到华亭也已太迟。

莫将呼作龙,粱肉才经口。

不要把犬称作龙,精细的食物才刚经过它的口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犬,从犬的随猎、守门写到犬的历史典故,末以调侃收束。犬为人类忠实的伴侣,诗人既写其勇猛追猎、忠诚守护,又以李斯叹犬、陆机寄书之典写犬的命运,终以不可僭越之语作结。

逐句解读
「常随轻骑猎」——常常跟随轻骑出猎。写犬随主人狩猎的常态。

「不独朱门守」——不仅是在朱门大户中看家护院。朱门,富贵人家。犬的职责不止守门一端。

「鹰前任指踪」——在猎鹰之前负责指示猎物踪迹。指踪,追踪指示。犬在鹰前探路,写其在狩猎中的先导作用。

「雪下还狂走」——在雪地里还在疯狂奔跑追逐。写犬追猎时的勇猛之态。

「人思上蔡迟」——人想到李斯临刑时感叹再也来不及牵犬出猎。李斯被杀前对儿子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此用其典。

「书寄华亭后」——书信寄到华亭却已太迟。陆机被杀前叹「华亭鹤唳,可复闻乎」,又陆机有犬名黄耳能传书,此处用典兼合两事。

「莫将呼作龙」——不要把犬称作龙。犬虽勇,终非龙种,不可僭越其分。

「粱肉才经口」——不过粱肉才刚经过它的口。粱肉,精细的食物。犬即使食粱肉,终究还是犬,不可与龙同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用典交织。

「鹰前任指踪,雪下还狂走」以动态描写展现犬之勇猛,一静一动,画面感强。

「人思上蔡迟,书寄华亭后」连用李斯与陆机两个涉及犬与杀身之祸的典故,以古人之悲写犬之命运,情感深沉。尾联「莫将呼作龙,粱肉才经口」以告诫语气作结,既是对犬的定位,亦暗含对僭越者的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咏犬,兼具勇猛与悲情。犬随猎、守门、指踪、狂走,是其日常工作;而李斯之叹、陆机之书,则将犬与人生悲剧相联。尾联「莫将呼作龙」的告诫,表面说犬不可冒充龙,实则讽刺世间僭越之人。全诗以犬喻人,以小见大,咏物而不止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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