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雷

宋 · 梅尧臣

译文

春雷不发蛰,秋雷不收声。

春雷没有惊醒蛰伏的虫类,秋雷却迟迟不肯收歇声息。

向无一日雨,今无一日晴。

从前没有一日的雨水,如今也没有一日的晴天。

昨夕玉女笑,闪闪扬目睛。

昨夜仙女含笑,闪闪发亮地扬起目光。

雷公与雨师,自取号令明。

雷公和雨师,各自表明号令分明。

舒惨由上天,诞妄推五行。

阴晴冷暖由上天决定,荒诞之说却推诿于五行。

日月不粒食,安问下土耕。

日月不以谷物为食,哪里顾念人间土地的耕作。

虽然屋瓦烂,还有地菌生。

虽然屋瓦被雨水烂损,地上却还能生出菌菇。

损彼以益此,谁能较人情。

损害那方来增益此方,谁能与人情计较得失。

尧时不无水,用禹水乃平。

尧帝时也不是没有水患,任用大禹之后水患才得平息。

黎民思尧仁,往往见于羹。

百姓思念尧帝的仁德,常常在羹汤中感怀他的恩泽。

犹吾大君意,星火立水衡。

正如我们当今君主的旨意,紧急设立水衡来治水。

水衡虽努力,岂将雷雨争。

水衡虽然竭尽全力,又怎能与雷雨争夺胜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秋雷」为题,写秋雷不合时令之异象。诗从天象之异写到人间之灾,又以尧时大水、禹乃平之之史写天灾终需人力治理,末以星火立水衡写朝廷之应对,寄寓对时政的关切。

逐句解读
「春雷不发蛰,秋雷不收声」——春雷不响不能惊蛰,秋雷不停不合时令。以春雷不发与秋雷不止写天象之异常。

「向无一日雨,今无一日晴」——向来没有一天不下雨,如今没有一天是晴天。写连日霖雨之苦。

「昨夕玉女笑,闪闪扬目睛」——昨夜玉女发笑,闪闪地扬着眼睛。以玉女(仙人)之笑写闪电之异象。

「雷公与雨师,自取号令明」——雷公与雨师,自己取了明确的号令。以雷雨之神写天象之有序而异常。

「舒惨由上天,诞妄推五行」——阴晴舒惨由上天决定,荒诞之说推给五行。写天象之不可测与五行之说不可尽信。

「日月不粒食,安问下土耕」——日月不以粒食为生,怎会关心下土的耕作?以日月之不食写天道之不顾人事。

「虽然屋瓦烂,还有地菌生」——虽然屋瓦烂了,还有地菌生长。写灾害之中仍有生机,否极泰来。

「损彼以益此,谁能较人情」——损害彼方来增益此方,谁能计较人情之偏?写天灾之无情。

「尧时不无水,用禹水乃平」——尧的时代也不是没有水患,用了大禹水患才平息。以尧时大水之典写天灾终需人力治理。

「黎民思尧仁,往往见于羹」——黎民思念尧之仁德,往往在羹汤中见到(见尧于羹)。以「见尧于羹」之典写百姓对仁政的渴望。

「犹吾大君意,星火立水衡」——如同我们大君之意,星火般设立水衡之官。写朝廷设立治水之官应对水患。

「水衡虽努力,岂将雷雨争」——水衡之官虽然努力,岂能与雷雨争衡?末以人力之有限与天威之不可抗作结。

艺术手法
1. 起伏跌宕:从天象之异到人间之灾,从否极泰来到天灾无情,从大禹治水到水衡努力,情绪起伏。2. 用典含蓄:尧时大水、见尧于羹两典含蓄写对仁政的渴望。3. 结句无奈:以「岂将雷雨争」写人力之有限,在天灾面前人虽努力而终不可抗,深沉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雷为题,从天象之异写到人间之灾,从五行之说写到大禹治水,寄寓对天灾人祸的深沉思考。诗人既写了天灾之无情,也写了人力之努力,更写了人力之有限。末以水衡不能与雷雨争衡收束,深沉而无奈,体现了梅尧臣对天人关系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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