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以诗答韩三子华后得其简因叙下情
宋 · 梅尧臣
译文
前者报君诗,妄说良有以。
此前回复你的诗中,妄加议论确实有缘故。
昔予在京师,多为人所诋。
昔日我在京师的时候,常常被人诋毁。
短章然无工,实未甘艺比。
短小的诗章确实不够精工,实在不甘心与人比拼技艺。
因君有过褒,聊且发愤悱。
因为你对我有过分的褒奖,我姑且抒发心中的愤懑。
何言敢为师,乃是贵不韪。
怎敢说自己是老师,那是极不妥当的事。
平常遭口语,攒集犹毒矢。
平日里遭受口舌之议,积攒起来如同毒箭一般。
此论苟一出,是非必蜂起。
这些言论如果一旦传出,是非必定如蜂拥而起。
偶尔道瘖聋,多疑已窃指。
偶尔说到哑巴聋子的事,便被多人怀疑已在暗中指责。
虽恃不欺衷,恨未致速死。
虽然自恃内心不欺人,只恨未能早速死去。
安得二顷田,归耕曷为耻。
怎能得到两顷田地,归隐耕种又有何可耻。
谁能事州郡,鸡狗徒聒耳。
谁愿意侍奉州郡长官,不过是鸡鸣狗吠白白聒噪耳朵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前以诗答韩三子华后得其简因叙下情之作。诗中先写前者报君诗,妄说良有以;昔予在京师,多为人所诋;短章然无工,实未甘艺比;因君有过褒,聊且发愤悱;何言敢为师,乃是贵不韪;平常遭口语,攒集犹毒矢;此论苟一出,是非必蜂起;偶尔道瘖聋,多疑已窃指;虽恃不欺衷,恨未致速死;安得二顷田,归耕曷为耻;谁能事州郡,鸡狗徒聒耳。全诗以叙下情为题,写出了为人所诋之苦与归耕之愿。
逐句解读
「前者报君诗,妄说良有以」——前者报君之诗,妄说确有缘故。
「昔予在京师,多为人所诋」——从前我在京师,多被人所诋毁。
「短章然无工,实未甘艺比」——短章虽然无工,实在不甘以艺相比。
「因君有过褒,聊且发愤悱」——因你有过褒奖,聊且发愤悱之情。
「何言敢为师,乃是贵不韪」——何曾敢说为师,乃是贵在不韪。
「平常遭口语,攒集犹毒矢」——平常遭受口语,攒集犹如毒矢。
「此论苟一出,是非必蜂起」——此论苟且一出,是非必如蜂起。
「偶尔道瘖聋,多疑已窃指」——偶尔说及瘖聋,多疑已经窃窃指点。
「虽恃不欺衷,恨未致速死」——虽然恃不欺衷心,恨未致速死。
「安得二顷田,归耕曷为耻」——安得二顷田,归耕何以为耻。
「谁能事州郡,鸡狗徒聒耳」——谁能事奉州郡,鸡狗徒然聒耳。
艺术手法
一、以「昔予在京师,多为人所诋」写苦:以京师写地之重,以多为人诋写人之非,重非写苦。二、以「平常遭口语,攒集犹毒矢」写毒:以口语写言之易,以攒集犹毒矢写言之毒,易毒写害。三、以「此论苟一出,是非必蜂起」写险:以苟一出写论之易出,以是非蜂起写祸之速至,易速写险。四、以「安得二顷田,归耕曷为耻」写愿:以安得写愿之切,以归耕曷为耻写耕之非耻,切非耻写愿。五、以「谁能事州郡,鸡狗徒聒耳」写厌:以鸡狗聒耳写州郡之烦,以谁能写厌之深,烦深写厌。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答友诗中叙情之作。全诗从前者报君诗妄说有以起笔,以在京师为人所诋写苦,以短章无工不甘艺比写诗之志,以因君过褒发愤悱写友之勉,以平常遭口语攒集犹毒矢写言之毒,以此论一出是非蜂起写论之险,以偶尔道瘖聋多疑已窃指写人之疑,以虽恃不欺衷恨未致速死写衷之不欺,以安得二顷田归耕曷为耻写归耕之愿,以谁能事州郡鸡狗徒聒耳写州郡之厌。梅尧臣以「安得二顷田,归耕曷为耻」的归耕写出了归隐之愿,以「谁能事州郡,鸡狗徒聒耳」的聒耳写出了仕途之厌,叙情中有深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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