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永叔王原叔二翰林韩子华吴长文二舍人同过弊庐值出不及见
宋 · 梅尧臣
译文
枯竹为门扉,不可容车骑。
枯竹做成的门扉,连车马都容纳不下。
况如郑广文,无氊藉宾位。
况且如同郑广文一样,没有毡席来安置宾客的座位。
穷冬月破七,贵客联玉辔。
深冬腊月过半,贵客们联骑玉辔而来。
传驺肃里闾,下榻呼童稚。
传呼的骑卒肃清了里巷,下榻时呼唤童仆。
问我何所往,共留墙上字。
问我到哪里去了,一起在墙上留下字迹。
儿愚不知谁,金章言照地。
小孩子愚笨不知道来人是谁,金色的官印说光芒照耀大地。
既屈卿大夫,恨莫亲帚篲。
既然屈尊了卿大夫前来,遗憾不能亲自执帚迎接。
星躔回已高,麟趾宁复至。
星躔已经高远,麟趾难道还会再来吗。
戢戢邻巷居,相见窃自喟。
密密地住在邻巷的人们,相见时暗自叹息。
岂料瘦老翁,能令贤达至。
哪里料到瘦弱的老翁,能让贤达之人前来。
昔时蓬蒿径,安有此盛事。
从前长满蓬蒿的小路上,哪里有这样的盛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记述欧阳修、王原叔二翰林、韩子华、吴长文二舍人同访其庐而诗人恰巧外出未遇之事。诗中先写自家门扉之简陋、居处之寒酸,再写贵客联骑来访的盛况与传呼肃里的气势,末以「岂料瘦老翁,能令贤达至。昔时蓬蒿径,安有此盛事」写出乎意料的感动,在自嘲中含真挚的感激。
逐句解读
「枯竹为门扉,不可容车骑」——枯竹做成的门扉,连车马都容纳不下,写居处的简陋。
「况如郑广文,无氊藉宾位」——况且如同郑广文一样,没有毡席来安置宾客的座位,以郑虔之典写自己的清贫。
「穷冬月破七,贵客联玉辔」——深冬腊月过半,贵客们联骑玉辔而来,写来访的盛况。
「传驺肃里闾,下榻呼童稚」——传呼的骑卒肃清了里巷,下榻时呼唤童仆,写来访的排场。
「问我何所往,共留墙上字」——问我到哪里去了,一起在墙上留下字迹,写未遇而留言。
「儿愚不知谁,金章言照地」——小孩子愚笨不知道来人是谁,金色的官印说光芒照耀大地,写来人官位之高。
「既屈卿大夫,恨莫亲帚篲」——既然屈尊了卿大夫前来,遗憾不能亲自执帚迎接,写未能亲迎的遗憾。
「星躔回已高,麟趾宁复至」——星躔已经高远,麟趾难道还会再来吗,写对来访的期盼。
「戢戢邻巷居,相见窃自喟」——密密地住在邻巷的人们,相见时暗自叹息,写邻人的羡慕。
「岂料瘦老翁,能令贤达至」——哪里料到瘦弱的老翁,能让贤达之人前来,写出乎意料。
「昔时蓬蒿径,安有此盛事」——从前长满蓬蒿的小路上,哪里有这样的盛事,以感慨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陋写贵:枯竹门扉、无氊藉宾,以居处的简陋反衬来访者的尊贵,反差愈大则感激愈深。二、以儿语写身份:「儿愚不知谁,金章言照地」以小儿不知来人身份而只看到金章照地,侧面写出客人的官位之高。三、以典故自况:「郑广文」即郑虔,以之自比清贫的学官,用典贴切。四、以反问收束:「岂料瘦老翁,能令贤达至」以反问表达出乎意料的感动,真挚而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记述日常生活的纪实之作。诗人以极其朴素的笔触写出了贵客来访而自己外出未遇的遗憾与感动,从枯竹门扉的简陋到贵客联骑的盛况,从儿愚不知的自嘲到岂料老翁的感慨,情感真挚而动人。全诗语言朴素,不事雕琢,却将一件日常小事写得如此动人,体现了梅尧臣诗歌以真取胜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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