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永叔寄琅琊山李阳冰篆十八字并永叔诗一首欲予继作因成十四韵奉答
宋 · 梅尧臣
译文
我坐许昌尘土中,山翠泉声违眼耳。
我身处许昌尘土之中,山色翠绿泉声悦耳都远离了我的眼耳。
公虽被谪守滁阳,日少郡事穷山水。
您虽然被贬谪到滁阳做太守,每日郡中事务少却有缘尽览山水之胜。
东南有风西北来,忽得书诗连数纸。
东南方向有风从西北吹来,忽然收到您书信诗篇连绵数纸。
并寄阳冰古篆字,字形矫矫龙蛇起。
一并寄来李阳冰的古篆文字,字形矫健如同龙蛇飞起。
其文乃只题姓名,大历六年春气尾。
那文字只是题写了姓名,是大历六年春天将尽之时。
报云此篆无人知,野僧好事为公指。
回报说此篆文无人知晓,好心的山中僧人为您指点。
公留岩下久徘徊,公剔莓苔汲泉洗。
您在岩石下久久徘徊,剔去苔藓汲泉水清洗石刻。
点画虽然未苦讹,霜侵风剥多皴理。
笔画虽然还不算太错,但霜侵风蚀已多有皴裂之痕。
公疑鸟迹踏苍崖,山祇爱惜将有以。
您疑心这是鸟迹踏在苍崖之上,山神珍爱惜护定有缘故。
云藏至今不近俗,月伴古源清且泚。
云雾遮藏至今不近世俗,明月相伴古泉清冽澄澈。
此石公知石不知,公与前人定知己。
此石您虽知其珍贵而石不自知,您与刻石的前人定是知己。
墨模几幅许传玩,譬于玦玉终可喜。
墨拓几幅允许流传赏玩,譬如玉玦终究令人欣喜。
况复为诗刻其下,句奇字峻惊山鬼。
况且又在石下刻诗一首,诗句奇崛字势险峻令山鬼也为之惊叹。
何当少得从公游,为公挥笔宁非美。
何时才能有幸跟随您游览,为您挥笔题写岂不是美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答欧阳永叔寄琅琊山李阳冰篆十八字并永叔诗之作。诗中先写我坐许昌尘土之中,山翠泉声违于眼耳;公虽被谪守滁阳,日少郡事穷山水;东南有风西北来,忽得书诗连数纸;并寄阳冰古篆字,字形矫矫龙蛇起;其文乃只题姓名,大历六年春气尾;报云此篆无人知,野僧好事为公指;公留岩下久徘徊,公剔莓苔汲泉洗;点画虽然未苦讹,霜侵风剥多皴理;公疑鸟迹踏苍崖,山祇爱惜将有以;云藏至今不近俗,月伴古源清且泚;此石公知石不知,公与前人定知己;墨模几幅许传玩,譬于玦玉终可喜;况复为诗刻其下,句奇字峻惊山鬼;何当少得从公游,为公挥笔宁非美。全诗以答篆字为题,写出了篆字之古与从公游之期。
逐句解读
「我坐许昌尘土中,山翠泉声违眼耳」——我坐许昌尘土之中,山翠泉声违于眼耳不得见闻。
「公虽被谪守滁阳,日少郡事穷山水」——公虽被谪守滁阳,日少郡事穷究山水。
「东南有风西北来,忽得书诗连数纸」——东南有风西北而来,忽然得到书诗连数纸。
「并寄阳冰古篆字,字形矫矫龙蛇起」——并寄阳冰古篆字,字形矫矫龙蛇飞起。
「其文乃只题姓名,大历六年春气尾」——其文乃只题姓名,大历六年春气之尾。
「报云此篆无人知,野僧好事为公指」——报说此篆无人知晓,野僧好事为公指引。
「公留岩下久徘徊,公剔莓苔汲泉洗」——公留岩下久徘徊,公剔去莓苔汲泉洗。
「点画虽然未苦讹,霜侵风剥多皴理」——点画虽然未苦于讹误,霜侵风剥多皴裂之理。
「公疑鸟迹踏苍崖,山祇爱惜将有以」——公疑鸟迹踏苍崖,山神爱惜将有原因。
「云藏至今不近俗,月伴古源清且泚」——云藏至今不近俗人,月伴古源清且澄。
「此石公知石不知,公与前人定知己」——此石公知石却不知,公与前人定是知己。
「墨模几幅许传玩,譬于玦玉终可喜」——墨模几幅许传玩,譬如玦玉终可喜。
「况复为诗刻其下,句奇字峻惊山鬼」——况且又为诗刻在其下,句奇字峻惊山鬼。
「何当少得从公游,为公挥笔宁非美」——何当少得从公游,为公挥笔岂非美事。
艺术手法
一、以「字形矫矫龙蛇起」写篆:以矫矫写篆之劲,以龙蛇起写篆之动,劲动写篆。二、以「公留岩下久徘徊,公剔莓苔汲泉洗」写公之爱:以久徘徊写爱之久,以剔莓苔汲泉洗写爱之勤,久勤写爱。三、以「云藏至今不近俗,月伴古源清且泚」写古:以云藏不近俗写藏之远,以月伴古源清且泚写伴之清,远清写古。四、以「此石公知石不知,公与前人定知己」写知:以公知石不知写知之偏,以公与前人定知己写知之全,偏全写知。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答友诗中篆字知己之作。全诗从许昌尘土中不得见山水起笔,以公被谪守滁阳穷山水写公之闲,以忽得书诗阳冰古篆写书之来,以字形矫矫龙蛇起写篆之妙,以公留岩下徘徊剔苔洗石写公之爱,以云藏不近俗月伴古源清写古之远清,以公与前人定知己写知之深,以何当从公游为公挥笔写从游之期。梅尧臣以「字形矫矫龙蛇起」的龙蛇写出了篆之妙,以「此石公知石不知,公与前人定知己」的知己写出了知之深,答友中有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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